珊娜.弗勒上前敲門,門後出現了克里奧爾冰冷的艷容。
她先是愕了一下,屈膝行禮,「弗勒牧師。」
「聽說我的病人在妳這裡。」姍娜微笑,「我只是去急診那兒幫一下忙,他轉眼
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兩天前他送回暴風城的時候,只剩一口氣,現在就敢亂跑了
。」
克里奧爾冰冷的艷容有絲動搖,「…他還活著,請進。」
姍娜笑著走進去。
十分鐘前,「豬與哨聲」的酒保氣喘吁吁的跑到教堂找她,侷促不安的請她去女
王家看看,因為剛剛女王在他店裡打暈了一個重傷男子,然後拖回去了。
「聖光在上,我真的很怕他挺不過去。」酒保抹了抹冷汗,「因為女王像是要把
他帶回去分屍…」
聽酒保的形容,應該就是她逃跑的病人。
看到睡在黑絲綢床上的人,果然。「喬立恩,你看起來氣色不錯。」她忍笑,故
意忽視他臉上的瘀青、擦傷,和額頭腫起來的大包。
他一整個尷尬。「…嗨,弗勒牧師。」
姍娜察看他的傷勢和脈搏,「放心,你沒事的。戰士皮粗肉厚,休養幾天就會好
了。」
「…晚點我會送他回大教堂。」克里奧爾僵硬的說。
「呵,他需要的是細心照料,倒不是住院。現在病床嚴重不足,如果妳能照料他
,我會非常感激。」
克里奧爾別開頭,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可以。牧師,這兒請,我剛泡好一壺
茶。」
姍娜笑笑的尾隨她到廚房的餐桌坐定。「他臉上的傷勢並不嚴重,妳不用擔心。
」
「…我不該打他的。」她拿著茶壺的手在抖,「他並沒有做錯什麼。」
「要談談嗎?我是神職,妳可以跟我告解。」姍娜攤手,「我知道妳討厭教堂,
但不要把告解想成是種懺悔。每個人都有想傾訴的時候,談談吧。我一定會替妳
保密的。」
克里奧爾克制自己的顫抖,倒了一杯茶給姍娜,靠著流理台站著。如果是其他神
職,她可能當著面就會把門摔上。但姍娜不同。
當初大教堂執意不讓娼婦老師埋在墓穴,只有姍娜大聲抗議。之後也是姍娜替她
跟閃金鎮聯繫,甚至親自來參加葬禮。
這是她唯一敬重的牧師。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失去理智。」她笑了,聲音發顫,「明明他照著我的
規則走,我也跟他說過,錯過期限我就會跟其他男人了,他會那樣問完全沒有錯
。」
姍娜專注的聽著。
「但他問我現在的男人對我好不好的時候,我突然好火大。我在氣什麼呢?這是
合理的推論啊。但他問一次我就揍他一次,還把他打昏。我根本不該打他的,我
憑什麼打他呢?我們只是可以上床的好朋友,我憑什麼?」
「…他有光火嗎?」姍娜笑笑的問,「據我所知,黑髮喬立恩可不是個好脾氣的
人。」
「他從來沒對我發過脾氣。」克理奧爾咽著不該有的哽咽,「他清醒過來之後就
不斷對我說抱歉。明明是我不對,為什麼要抱歉?」
她焦躁的走來走去。「有什麼事情不對了,牧師。這十幾年來,我一直都非常非
常理智,努力堅守著原則。但今天什麼都不對了…我看到他的瞬間,我真的整個
冷掉!我、我…我想大笑、同時對他怒吼,我也好痛苦,他的右眼…他漂亮的眼
睛就這麼…他這麼狼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應該穿著鎧甲背著他的劍,神氣又猛悍的大步行走,一臉不羈的笑,被某個
漂亮女人迷昏頭;而不是這樣失去右眼、拿著拐杖穿著病人服來問我男人對我好
不好…
「我不要好!我寧可我不好!我寧可他健健康康的風流快活,只要他好端端就可
以了…他沒了眼睛還差點沒命…他差點沒命…」
她咬著自己的手背,咬得很重。
「…我為什麼不去找其他男人呢?」她稍微冷靜了點,「但該死的我就是沒有胃
口,我就是、我就是…我明明知道什麼也不是,我明明知道不該抱持任何微弱的
希望…他居然有臉問我現在的男人對我好不好!」
這個擁有貴族血統的美麗法師開始罵粗口,港口的水手也會自嘆不如。
姍娜忍住笑,慢慢的喝著茶。
等她氣喘吁吁的罵完,姍娜站起來,「現在好多了嗎?」
克里奧爾很輕很輕的點點頭。
「理智很好,真的。但有時候,失去理智並不見得比較不好。」她拍了拍克里奧
爾,「我出去會把門帶上,不用送我了。願聖光祝福你們倆。」
克里奧爾聽到關門聲,愣愣的靠著流理台。她像是什麼都想了,但也什麼都沒想
。疲倦的走出廚房,喬立恩在枕上看著她。
失去的右眼閉著。
「我可沒聽到妳跟姍娜牧師說什麼喔。」他打破沈寂。
…也就是說,我聲量太大了,他什麼都聽到了。
克里奧爾不知道該看哪裡。她舔了舔乾燥的唇,走到他床頭,背著他坐下。
「…好幾次,我都覺得我會死。」喬立恩細聲,「但我想到妳在暴風城,睡在這
張床上。我就會撐下去。最少我要知道妳被善待,最少我想再看看妳…」
「別說了。」她的聲音發抖,很低很低。
「就算不能回到妳身邊,我也想跟妳呼吸相同的空氣。」
「別說了!」克里奧爾對他怒吼,臉上闌珊著淚,「閉嘴!不要再說了!」
喬立安的心,跳得非常非常快。她哭了。
「克里奧爾,我真的愛…」
克里奧爾撲了上來,狠狠的吻了他,不讓他把話說出來。抵著他的額頭,一面哭
,一面撫摸他失明的右眼。
「克里奧爾…」
「不要說話,不准說不准說!」她哭得更厲害,「我恨你,我恨你…」
懷著兇猛的怒氣,她扯掉了喬立安襯衫上所有的釦子,像是一隻憤怒的母獅跳到
他身上,讓他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只能激情的呼喊。
雖然沒有當天送急診,不過第二天,原本只需要上夾板的左腿,必須重新接骨,
並且打上石膏。
「…喬立安,你們就不能斯文一點嗎?」姍娜邊打石膏邊搖頭。
「牧師,你是神職不明白…」他做著看不懂的手勢,「餓上半年不免暴飲暴食。
」
「我知道有人暴飲暴食然後暴斃的。」
「……」
不過能夠在她身邊暴斃,說不定是件幸福的事情。
折騰很久,他終於離開醫院。克里奧爾看見他的腿打了厚厚的石膏,只是將臉轉
開。「噢,最近得安分了。」
「這只是技術性問題。」喬立恩聳肩,「有很多方案可以解決的。」
克里奧爾湧起笑意,只是拼命忍住。「…我會負責的。」
「我們立場是不是有點顛倒?」
「這是沒辦法的。」她笑出聲音,「誰讓你是王夫呢?」
「喂喂!這綽號很蠢好不好?那群把我救出來的路人一路喊王夫,已經夠蠢的了
…」他抱怨。
克里奧爾笑得更大聲,和喬立恩抵著額。
「…我一直很想回到這兒來。」喬立恩輕輕的說。
她輕吸一口氣。失去理智是場豪賭,或許…值得試試看。
「歡迎回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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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們從納葛蘭歸來,提著半空的野餐籃,就跟普通的戀人一樣。喬立安攬
著她的肩膀,她輕偎著喬立安的肩窩。距離去馬戲團已經兩個月了。
他一直很忙,任務一個接著一個。但不管多麼忙,每隔一個禮拜到十天,他都會
設法溜回暴風城,或者央求克里奧爾跟他在贊格沼澤碰個面。
「不去會怎樣?」克里奧爾嬌懶的問。
「我只好趁你們公會去暴風要塞的集合時間去找妳。」他故作遺憾,「那邊遮蔽
物滿少的,非常空曠。」
「喬立安,你是個無賴。」
「謝謝誇獎。」他燦爛一笑。
不管是他溜回來還是克里奧爾來找他,他發現,他那種劇烈的飢餓感減輕了。或
許是他跟克里奧爾相處的這段時間,已經獲得相當的飽足,也可能是…
這種劇烈的飢餓感乃是來自寂寞。
現在,他的心滿溢著。他知道她會在暴風城等著,知道她會來。
但有種嶄新的愧疚和恐慌升起。遠在暴風城的克里奧爾會不會被寂寞侵蝕?這反
而讓他很焦慮。
「我希望有更多的時間陪妳。」好不容易實踐了兩個月前的諾言,但這個禮拜休
假後,又有新的任務等他。
「我沒去找其他男人,別擔心好不好?我說過我很懶的。」
「妳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克里奧爾輕笑,搖了搖頭。「我們都是大人。嗨,喬立安,你從來沒逼過我改變
,我也不會要你改變。你有你的事情要作,我也有我的事情。我相信,相處也是
有配額的。我們這樣節省的用,說不定真的可以用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他心底湧起一股柔情。可以很久很久。
以前,他覺得女人要青春美麗身材絕佳。或許克里奧爾說對了,他開始有中年危
機,看女人的眼光也比較不一樣了。
昨晚他發現克里奧爾的眼角出現了很細的細紋,或許五年、十年,就會變得很明
顯。但他只是愛惜的吻她的眼角,並不覺得礙眼。
她會白髮蒼蒼、佈滿皺紋。她下個月就三十了。但又怎麼樣?她依舊是克里奧爾
。那個嬌媚的夜晚女王。而且這個獨立又堅強的女王就睡在他的臂彎中。
他不能說「愛」,因為這破壞規矩。他也怕嚇跑克里奧爾。
「…我很珍惜妳。」
「我知道。」
這次,她沒出言嘲諷了。默默的,相偎的走向克里奧爾的小屋。卻在途中遇到意
想不到的人。
「好久不見,克里奧爾。」眼前的金髮男子打著招呼。
克里奧爾有片刻的愕然,但她發現喬立安全身緊繃,並且湧起強烈的殺氣。
這傢伙…她投給喬立安一個責備的眼神,喬立安緊繃著臉孔,勉強將臉轉開。
「真的很久不見了,哥哥。」她平靜的回答。
「這位是…」金髮男子詢問的看著克里奧爾。
「這位是我的朋友喬立安,」她禮貌的介紹,「這位是我哥哥,比爾.維沙克男
爵。」
「幸會。」比爾男爵沒擺出貴族的架子,倒是先伸出手。
喬立安深吸一口氣,不輕不重的握了握手,「很高興認識你。」
比爾男爵笑了笑,「你們看起來感情很好。」他藍色的眼睛卻掠過一絲複雜。
「別一直想把我推銷掉。我已經不是維沙克家的人了。」克里奧爾無奈的笑笑,
「我跟喬立安短時間內沒有結婚的打算,我還想享受幾年戀愛的甜蜜。」
「…那很好。」比爾男爵點頭,語氣卻有點苦澀。
「是很好。」克里奧爾也跟著點頭,「那再見了。」
比爾男爵動了動唇,像是想說什麼。但克里奧爾已經抱著喬立安的手臂離開。
「克里奧爾!」男爵叫著,「有機會我們該好好談談!或許妳可以回家…」
「我已經不是維沙克家的人了。爸爸把我趕出家門、斷絕關係了,記得嗎?」她
揮了揮手,拖著喬立安離開。
一離開男爵視線,她的笑臉也垮下來了。「喬立安,你不該查我的私事。」
「…對不起。」他咬牙切齒到幾乎發出格格的聲音。
「別試圖暗殺他,他是現在維沙克家的主人!他是男爵!他甚至握有強大的兵權
!」
「我在忍耐!」喬立安咆哮起來,「不然我早就扼斷他的脖子!」
克里奧爾的表情冰封起來,既不說話,也不動。
「…妳要把我踢出大門嗎?」喬立安聲音低下來。
他為我憤怒、心痛。我該珍惜他現在美麗的心意,而不是為了過往的創疤惱羞成
怒。別責備自己,克里奧爾。不要否定自己的過去,無論好或壞。
那都過去了。
「我的原則裡頭不包括我的隱私。再說,知道的人也不少了,當初事情鬧滿大的
。」她輕呼一口氣,「別恨他。」
喬立安搖了搖頭,猛然的將她抱住。「…不要這麼理智。」
「這是我最後的堡壘。」她安慰的反抱喬立安,「別難過。我早就已經不難過了
。」
回到克里奧爾的小屋,他們交握雙手,默默無言。
「…不要恨他,他那時跟我一樣是個孩子。」
「他大妳十歲。」喬立安的表情非常痛苦。
「…對。但怎麼樣呢?你想想看,父親長年征戰,隨軍的情婦可以組個小隊。母
親每天更換不同的情人,幾乎都不在家。半荒廢的城堡,就只有兄妹相依為命。
」
像是兩隻驚恐的小獸,緊緊依偎互相取暖。
「…他利用妳的年幼無知…摧毀了妳。」喬立安的聲音很細,並且更加痛苦。
「喬立安,不是這樣的…唯一可以摧毀我的只有我自己。」她勉強笑了笑,「在
還不知道那是敗德亂倫之前,的確還滿愉快的。因為什麼都不知道。」
她笑著,輕輕拭了拭眼角。「總要有一個人出來承擔罪過。男人膽子總是比較小
,而那時我又不懂有什麼不對。我雖然被趕出家門,但父親也付清了我所有的學
費和膳宿,雖然有若干流言,但真的知道如此敗德的人不多。我還可以生活下去
。」
「妳那時只有十六歲啊!」喬立安大聲起來。
「…對。」她輕笑,嚥了嚥口水,「對。但又怎麼樣呢?我沒有被強迫,我也很
早就知道歡愉是什麼。我並不是受害者,喬立安。我可能曾經跟自己處得很差勁
,怨恨別人,怨恨自己。但誰也沒有錯,真的。我後來就想通了,不要責怪自己
,要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這些年我過得很好,我很坦然。你也看得出來我並非
自毀…」
她吞下哽咽,「唯一真正讓我難過的是,曾經發誓要永遠愛我的人,卻在災難來
臨時,控訴我誘惑他。老天…第一次我才十二歲。」
十二歲。一個孩子。
喬立安見過許多污穢骯髒的事情,甚至自己雙手也弄髒過。但他從來沒見過如此
令人髮指的罪行。也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夜這樣劇烈的心痛。
他俯身緊緊抱住克里莫爾,覺得自己的心被撕裂了。
「拜託,別同情我。」她輕笑,有些嗚咽,「我不喜歡你探詢我的私事,就是因
為不太愉快。」
「…我會保護妳。」他大口吸氣。
「呵。」她差點落淚,「我會當作是願望。」而不是誓言。
不要抱希望,克里奧爾。不抱著希望就不會失望,不失望就不至於絕望。珍視現
在美麗的願望就好。
「我沒對妳說過謊。」
克里奧爾安慰的摩挲他的背,「我知道。」
「…不要這麼理智,妳可以哭。」
「我十六歲的時候已經把眼淚流乾了。」她笑,「哭泣沒有任何用處。」
這件事情過後,喬立安對她更加溫柔,撫摸她的胴體時,常會出現悲慟的神情。
他是個好人。克里奧爾想。跟我一起真是太可惜了。
但好人也有極限的。等他冷靜下來,或許會發現自己不能接受。
沒關係,我明白的。我只想注視著當下,不去想過去和未來。不勉強、不挽留,
人人都只是過客,包括我在內。
等喬立安得走的時候,她還是開了傳送門,等他走。
或許他不會回來了。那也沒關係,她還是得過日子,她還會遇到其他乏味或有趣
的人,直到老,直到死。
說不定,說不定娼婦老師就是她未來的寫照。所以她很早就在閃金鎮買好墓地了
。
我可以安排自己,我也都安排好了。沒問題的。
當喬立安俯身擁抱著她,並且一遍遍熱吻時,她還是很清醒,強迫自己不可沈溺
。
別抱著無用的希望,克里奧爾。妳只剩下理智維持住的僅存自尊了。
「…一個月。」她喃喃著,「晚一天我就喊下一位。」
「我一定會回到妳身邊。」他承諾。
苦澀的,她微微笑起來。
一個月到了,但他沒有回來。
那一夜,克里奧爾坐在黑絲綢的床上,坐了一整夜。
她一滴眼淚也沒流,就是默默注視著微弱的月光。她對自己自嘲的笑笑,聳了聳
肩。
一切如常。
但或許她患了情感上的腸胃炎,所以有段時間,看到男人會輕微的反胃。這讓她
更常去「豬與哨聲」喝酒,卻不再去路燈下了。
似乎女王傳說到此為止,但有個地精拍攝了上次樂團時她的即興演出,她一下子
艷名遠播,在她公會從事軍事任務時,不光是聯盟的男子,連部落的都跑去看這
個活色生香的豔麗惡女。
甚至有部落的男子強拖了哥布林來翻譯,跟她示愛。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艷笑著收下這些「禮物」,最少獸人似乎很勇猛,血精靈
又漂亮。但她情感上的腸胃炎遲遲不癒,只好遺憾的謝絕了。
她總不能在床上謀殺每個男人吧?現在她最想做的就是這件事情。
但大家都來看美人兒,她不得不化好妝才去工作。結果每次集合石前都萬頭鑽動
,只是她的心動也不動,好像死了一樣。
「…這種陣仗,有點可怕。」會長倒抽一口氣,每次他們出團,夾道起碼有上百
人,部落聯盟的數量差不多。
「若造成公會困擾,我可以退公會。」克里奧爾喃喃著。
「沒這種事情好不好?」會長滿臉堆笑,正因為克里奧爾在他公會裡,各大煉金
師、附魔師寶石商,都願意給他們公會極高的折扣。「我只是覺得人有點多。」
她懶懶的點點頭。現在女王的冰冷帶著心不在焉的厭倦,反而讓愛慕她的人更如
癡如狂。
這是怎樣?以前我胃口好的時候,人人臨陣脫逃。現在我會反胃了,就湧上大群
帥哥猛男。誰來告訴我,男人是怎麼回事?
結束一天的工作,她疲倦的回到暴風城。
距離喬立安不告而別,已經半年了。不對,應該是半年又一個月。正確說法是,
七個月又三天六小時。
對自己無奈的笑笑,她懶懶的走入「豬與哨聲」。這家冷清的酒館居然還屹立不
搖。酒保依舊在她面前放上一杯木蘭花酒。
她望著燭光發呆。這樣下去不行的。她要往前走,或者換個口味,找個語言不通
的獸人好了,最單純,而且絕對不會有問題。
但她怕會對著床上的獸人放氣定神閒大火球,然後引起聯盟和部落的大混戰。
旁邊的位子有人坐下,她有視線感,卻目不斜視的將酒一飲而盡,準備快速離開
。她一定要殺了那個死地精,亂拍她的錄影帶,弄得一天到晚老有觀光客亂翻暴
風城,她又不是觀賞動物…
一回眼,她獃住了。
喬立安正望著她。他笑了笑問,「妳喝什麼?」
「…木蘭花。」
他叫了一杯矮人烈酒。
「…妳好嗎?」他沒轉頭,淡淡的問。
「好。」她背靠著櫃台,冷冷的看著喬立安。
「…妳現在的男人,對妳好嗎?」
沈默了幾秒,一陣嘩啦啦乒乒乓乓巨響,克里奧爾一拳將喬立安打翻過去,並且
舉起高腳椅。若不是酒保衝出來阻止她,可能會出人命。
克里奧爾將高腳椅一扔,狠狠地抓著喬立安的下巴,「你的右眼是怎麼回事?!
」
「…讓瓦許女士拿去當紀念品了。」
「你的手和腳呢?」克里奧爾拉著他的前襟吼,「為什麼上夾板?!」
「…逃獄的時候跌斷了,被關了半年多,體力比較差。」他嘿嘿的笑,「不過幸
好路人看過錄影帶,把我搶救出來…沒事啦,會好的。」
他的笑蒼白起來,「妳現在的男人對妳好不好?」
這一次,克里奧爾拿他的頭去撞櫃台,讓他暈過去。
她甩了甩手,勻了勻呼吸。「結帳,連他的一起。」酒保一臉囧樣的收了她的錢
,還找錯好幾次。
然後瞠目看著她拖著喬立安的腿,一路乒乒乓乓的拖回去。
美女是種災難。酒保一身冷汗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希望那個可憐的男人撐得住…願聖光保佑你。酒保又擦了擦冷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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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不定是他和克里奧爾第一次約會。說真話,他還真的有點緊張。
聽說馬戲團在閃金鎮紮營了,而且還有樂團表演。若是之前的他,一定會覺得是
小孩子的玩意兒,但現在,他卻很想跟克里奧爾去看看。
原本以為克里奧爾會譏笑他,沒想到她居然一口答應,還笑得很粲然。
這可是夜晚女王少有的陽光笑容。
他們很少在公開場合出現,沒想到克里奧爾大方的挽著他的手,路人驚艷的眼光
,讓他有種男人的虛榮感。
蝴蝶(seb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3) 人氣(25,020)
會長滿臉擔心的看看克里奧爾,為難的。她心裡有點不祥的預感。
「克里奧爾。」會長喊。
她緊繃起來,走上前,機警的,「會長,有事嗎?」
「這位是…軍情七處的幹員。」他含糊的介紹,「他說有些事情要請妳協助調查
,想跟妳談幾句話。」
會長越想越不放心,「長官,是不是搞錯了?克里奧爾很低調的,她也從來沒關
心過國家大事…」
「我沒弄錯。」喬立恩喃喃著,抓著克里奧爾的手臂,「放心,不是什麼大事,
我只是需要她的協助…十分鐘就好,不好意思…」
克里奧爾讓他拖到洞穴深處的角落。
「…你在搞什麼鬼?我不知道超抽地下水的事情啊。」克里奧爾莫名其妙。
喬立恩沒有回答,將她按在山壁上,「妳看我的眼睛。」
眼睛?她抬頭,發現喬立恩的眼睛通紅,充滿血絲。「…你得了結膜炎?」
「不是!」他低吼,「我熬了十幾天,真的熬不下去了。」
好一會兒克里奧爾才懂他的意思,她很想忍住,卻還是噗嗤一聲笑出來。
「老天!妳還笑!」喬立恩氣急敗壞,將她壓在山壁上,「我要死了,我真的快
死了…」戴著鋼鐵手套的手伸入她裙子的開衩裡。
「…喂!你想幹嘛?」
「我還可以幹嘛?我只能求妳救命啊,不然呢?」他胡亂的吻著克里奧爾,「看
在老天的份上!時間很有限…」
「你還穿著鎧甲啊,大哥!」克里奧爾掙扎,「而且可能有人會經過…」
「鎧甲是小事情…該死,卡住了…成了,當初特別定做果然有遠見…我遮著妳,
沒人看得到的…」
…你還真有準備啊。「…你特別定做這個…這個『機關』?」克里奧爾簡直不敢
相信,「這不會很不舒服嗎?」
喬立恩含糊了一會兒,「…戰場上往往很緊急。」
沒緊急到這個地步吧?
「不行,拜託,被人看到怎麼辦…住手…你拉斷我的內…那個了!」
該死,三分鐘過去了。「聽著,克里奧爾,難道妳沒有一點勇於嘗試的決心?」
他低低的在她耳邊輕語,「我敢說妳沒這麼做過…還是說,妳怕?」
克里奧爾冷下臉,不再掙扎。「我誰?我會怕?」
Yes!成功擊中她的弱點了!「稍微掂一下腳尖…對了。另一條腿…勾著我。對對
,就這樣…藏在披風裡面沒人看到的…」
她漲紅了臉輕喘了一下,喬立恩緊繃的瞇細了眼睛。棒透了!就是這種感覺!他簡
直想大叫,老天在上,他忍了十幾天簡直要內出血了,再不來找克里奧爾,他會自
爆。
她緊緊咬著嘴唇,忍耐著不出聲,比平常看起來性感好幾百倍。他真快忍不住了…
就在這時候,克里奧爾狠狠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這刺激實在太大,讓他熾熱的慾望洶湧而出。
「…我再忍下去一定會變成快槍俠。」他感到非常空虛,原本以為來找克里奧爾
就可以解決,但淺嚐則止讓他的飢火更旺。
「哦,老天。」克里奧爾對他輕嘶,「你要磨蹭到什麼時候?這樣就好了,快把
衣服整理好!」
「我還很餓…」
克里奧爾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實在很同情喬立恩,「晚點旅館見?」
「不行。我不能去任何一家旅館,我的任務很祕密…」
很祕密你還來幹嘛?「…好,我放鬆我的原則,好不好?去找個女人吧,我求求
你,別再來打擾我工作了!」她快速的整理好自己,飛奔而去。
「等等!妳裙子底下什麼都沒穿!」
克里奧爾吼起來,「小聲點!」她頭痛的按住太陽穴,「還不是被你撕了!我穿
長裙,沒人看得到…去找個女人消火吧!」
她趕緊跑回集合石。會長瞪著她的霞紅的兩頰,他當克里奧爾這麼久的會長,還
沒看過她臉紅。
克里奧爾察覺他的眼光,「…跑步的關係。我怕趕不上集合。」
「…軍情七處找妳詢問什麼?」他還是很擔心。
她做了個誰也看不懂的手勢,「…鎧甲特殊結構之類的。」
啊?會長摸不著頭緒,瞥見她手背上一道血痕,立刻變色,「他對妳用刑?!我
非控訴…」
「不是啦,」她趕緊說明,「應該是研究鎧甲特殊結構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你
沒說我還沒發現…」
喬立恩在這個時候衝過來,神色像是要殺人。他一把抓起克里奧爾的手,熟練的
纏上繃帶,在眾目睽睽之下,兇猛的吻了克里奧爾。
…這白癡。等他鬆開克里奧爾的時候,她從牙縫幾出字來,「…快滾。」
「對不起…」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是想多撐一點時候。」
「快去找個女人吧!」她低聲吼著。鐵青著臉孔,在眾會員驚駭的眼光中進入了
毒蛇洞穴。
既然女王都特赦了,他是該去找個女人。因為他現在滿腦著想的是…克里奧爾裙
子裡面,什麼都沒有穿。
那天的克里奧爾特別冰冷,特別艷,但也特別兇惡。
原本她是很低調的人,會長也認為她沒發揮出所有實力,但看她將實力發揮到極
致,不禁目瞪口呆。她像是跟怪有深仇大恨,火力猛烈到快要爆炸,MT被她緊咬
的仇恨逼得欲哭無淚,攻擊輸出將第二名甩得老遠,連車尾燈都看不到。
她原本是在三到六名徘徊的法師,今天她吃了炸藥?
但誰也不敢講話,軍情七處那傢伙真是好樣的,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吻女王,
女王大概也不敢對情報單位動手,就只好拼命招呼敵人。
為了避免颱風尾,全團只好把目光放在軍事任務上,一聲也不敢吭。
***
喬立恩也沒比較好受。
得到女王的特赦,他真的去找了個女人。畢竟熟門熟路,而且花錢往往是最安全
方便的辦法。
但他兩眼無神的瞪著那個女人,吃不下去。
就好像有人已經習慣了豪華繁複色香味俱全的滿漢大餐,然後在你面前放上破瓷
碗裝著的魯肉飯,甚至還發出不新鮮的酸味。
我是個挑食的人。喬立恩想。真沒想到現在才發現這個事實。
他站起來,放下雙倍的錢,然後打開門。那女人在身後叫,「帥哥,沒想到你長
這麼帥,居然不行哦。」
愣了一會兒,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朝後擺了擺手。
冷風一吹,他清醒許多。這樣下去絕對不行,只能化悲憤為力量了。
從那天開始,喬立恩變得特別冰冷、特別酷,但也特別兇惡。
***
過了一個禮拜,睡得迷迷糊糊的克里奧爾聽到有人敲門。她摸索著鬧鐘,就著月
光…
很好,三點半。半夜三點半…
她準備開門用氣定神閒大火球把來敲門的人轟到半空中。一開門…
喬立恩望著她,攤了攤手。她翻了翻白眼,想把門關起來,他卻扳住門,「我沒
碰其他女人。」
「現在是半夜三點半!」被吵醒的她心情非常差,「…你沒碰其他女人?我不是
說…」
所以他會又黑又瘦,眼睛像是著火?
「…我不想吃魯肉飯。」他撲上去,將克里奧爾壓在書桌上趴著,「我很餓,很
餓很餓…」
「但我不想跟你研究鎧甲的特殊結構!喂,住手!是不是要我拿檯燈敲你的頭?
喂!」
「…妳真的拿檯燈打我的頭。」臉孔貼在她粉嫩的肚皮上,喬立恩輕聲抱怨。
「反正你也沒暈倒。」克里奧爾輕輕揉著他腦袋上的腫塊,「反而像是火上加油
。」
他笑起來,克里奧爾覺得肚皮一陣震動。
她挑起一邊秀眉,「裝死?不是很餓?連鎧甲都不用脫?再來啊,我看你還有什
麼舌頭嚼,起來啊!」
喬立恩將臉埋在她的肚皮上,笑得更大聲。「…我旅途勞頓。嘿,小姐,我一完
成任務就衝回來欸,而且禁慾大幅削弱我的體力…」
「見鬼啦。」克里奧爾也笑起來,「換個理由好不好?這個我聽過了。」
抱著她的腰,喬立恩柔情的將臉貼在她的肚子上。「我很想妳。」
「…的身體?」克里奧爾輕笑,「我也是。」
「不只是身體好不好?」他有點無奈。
「對,還有我惡毒的舌頭和食物處理機般的能力,連渣都不剩。」
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生氣。「克里奧爾,我並不是把妳當成…」
「你如果說出炮友兩個字,我馬上把你轟出去。」她笑笑的警告,「這不但是不
尊重我,也不尊重我的朋友。」
「…你的哪個朋友?」
「喬立恩啊。」
他撐起身子,吃驚的望著克里奧爾。「…那我們是什麼關係?」
她坐起來,眼神坦白溫柔,「好到可以上床的朋友。喬立恩,不要因為慾望看輕
自己。我很喜歡你,你是個風趣的人,當然身體也很可愛,跟你相處很愉快。但
你若認為只是炮友,那請問你是什麼?把對方當死豬肉穿刺的屠夫?別這樣。」
「…我沒用過這個角度思考過。」
「因為你是心智比較幼稚的男人,而我是成熟的女人。」
「喂喂…」
「還是個撐不住我的男人。」
「什麼?!」
她輕輕咬著唇,一臉壞笑的跨坐在喬立恩的身上,掩著自己的胸口。老天,她真
美…但美得令人膽寒。
「我以後一定會對我的馬好一點。」他輕輕的、沙啞的說。
「哦?」
「被妳騎了一夜,我現在知道牠有多辛苦了。」
她像是跳豔舞一樣輕輕磨蹭他,「只有半個夜晚喔…你以後會更體貼你的馬的。」
喬立恩的心情非常好。但他不承認愛上了克里奧爾,只承認非常喜歡她。
可以上床的好朋友,非常完美的情人。他完全可以掌握克里奧爾的弱點,知道他
回到暴風城可以去敲她的門,睡在她黑絲綢的床上。
非常重視原則的克里奧爾不會再去找其他男人,只要他不找其他女人就行了。
他第一次有安定的感覺。身為軍情七處的一員,他的性命如風中危燭,隨時都可
能因為艱險的任務而死亡。因為工作的特殊,他也無法跟女人建立穩定的關係,
雖然他也不想。
但克里奧爾卻給他穩定的感覺。他知道,克里奧爾也喜歡他,她的冷漠和高傲只
是針對笨蛋而言,她雖然有時候很氣,但她是欣賞自己的心機和使壞的。
他變得更精力充沛,更勇往直前,但也更愛惜自己的生命。有幾次危險到幾乎喪
命的時刻,想到克里奧爾還在暴風城,他就會湧出強烈的求生意志。
他發現,或許和克里奧爾歡愛很美好,但他更喜歡精疲力盡時,擁抱著克里奧爾
談天的時候。
那種感覺…像是赤足踏入清涼的小溪,潺潺水聲和無盡的沁涼舒適。
「比起歡愛,我更喜歡現在。」他喃喃的,克里奧爾偎在他的頸窩,輕輕摩挲著
他的鬢角。
「…因為你很寂寞。」她低語,「我們都很寂寞,所以想要一些體溫。確定我們
跟別人還是有瓜葛、有交流的。身體的交流最簡單。」
「只有身體?」他的眼神闇下來。
「我們是運氣好。」她輕笑,「床上合得來,個性也合得來。」
他很想反駁,卻只感到一陣淒涼。
我們,都很寂寞。寂寞到快發狂,只能藉由瘋狂的交歡排遣。
「…克里奧爾,若我不去找別的女人,我們就能一直這樣下去嗎?」不抱著希望
的,他輕輕的問。
問完他就後悔了。該死,其他的女人也問過他相同的問題。他是不是搞砸了?這
是報應,一定是報應。
她果然僵硬了一會兒,沈重的嘆口氣。「『一直』是多長,『永遠』有多久?我
們注視著當下不好嗎?」
「…別閃躲。我想知道妳的答案。」他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嘿。」她輕笑一聲。
「男人似乎都差不多。就算不愛女人,也會設法撬開心扉,然後無辜的說不是故
意的。這樣很好玩嗎?」
「我沒那個意思。」喬立恩皺起眉。
她靜了會兒,「我是個貪懶的人,合得來我就不想改變。只要遵守規矩和原則我
就願意接待你。」
她翻身,面著牆側躺,喬立恩從背後抱住她,將臉埋在頸窩。「…妳會不會太理
智?」
「那是因為我很早就想通了。」她輕笑一聲,卻沒有歡意。「要跌倒就要趁早。
十六七歲骨頭還軟,跌再重都爬得起來。」
她沒再說話,喬立恩以為她睡著了。輕輕吻著她的頭髮,不知道為什麼,有股微
微刺痛的感傷湧上心頭。愛惜的輕輕摩挲她,像是要幫她取暖。
「抱緊我。再緊一點。」她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他照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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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喬立恩的背景,唯有名字。
但春風一度的男人,需要知道那麼多做什麼?將來他若有伴侶,豈不是很尷尬?
雖然他現在沒有婚戒,但將來應該會有。身為一個惡女,就該有這種氣度。
她是個有原則的惡女,甚至可以說,她是個堅持原則的人。春風一度,她只看有
沒有婚戒,但兩夜以上,需要考慮的就多了。
大汗淋漓的躺在被單上,喬立恩半睡半醒的半覆在她身上,正在捲她的頭髮玩。
月光從沒拉上窗簾的窗撒進來,因為窗簾的飄動光影有些朦朧晃動,讓喬立恩背
上灰白的傷疤像是有了生命。
「現在是誰撐不住了?」她慵懶嬌媚的聲音在氣味未散的房間裡響起。
「我風塵僕僕的趕回暴風城,旅途勞頓。」喬立恩聳了聳肩,「明天我的疲勞應
該就退散了。」他輕輕的撫摸克里奧爾的絲緞般臉龐。
「明天?」克里奧爾皺眉,握著喬立恩的雙頰,「你是說明天你還要來?」
「白天我要辦點事情。晚上妳幾時有空?我可以來嗎?」
乾淨俐落,不拖泥帶水,並且保持著基礎禮貌。克里奧爾好久沒遇到這麼「懂」
的男人了。不管是哪方面的懂。
「我不是故意要觸犯你的隱私。」克里奧爾輕拍他的臉,「而是我有原則。我看
你沒有婚戒,應該沒有結婚。」
「對。」
「請問你有女朋友或愛人嗎?或者固定的…」她聳肩,「可以上床的『好朋友』
?」
「沒有。」但他的語氣有些訝異,「除了規矩,妳還有原則?」
「那當然。」克里奧爾凝視著他,「不然我在暴風城放浪這麼多年,為什麼好端
端的,沒因為妨害家庭吃官司、或者被毀容?」
他湧出有趣的神情,「妳說說看。」
克里奧爾堅持,她決不跟幾種男人上床:
有老婆的男人、有女朋友的男人、發終身誓的神職、想成家立業的男人。
她認為,身為惡女,就得當個有格調、有品格的惡女。在大家都知道遊戲規則之
下,沾惹有伴侶的男人無疑給自己找麻煩,為個男人當街挨耳光是何苦又何必?
發終身誓的神職已經將自己奉獻給神了,又何必去挑戰他們的禁忌?神職難免一
時糊塗,但她可是很清醒的。
想成家立業的男人更不用耽誤彼此的青春。她克里奧爾豈是家庭困得住的?容人
爪下逃生快去追尋幸福比較實際。
喬立恩大笑,滿眼激賞的將克里奧爾摟在懷裡,「妳是我遇過最特別的惡女。放
心,我都不是。」
這算誇獎嗎?
「很好。既然都不是,我只希望你辦到一件事情。」克里奧爾理智的說,「你會
來找我這段時間,請你別找其他女人。你知道的,我沒獨佔欲,但其他女人未必
,也很難說你們會進展到什麼程度。別讓我尷尬,也別讓你尷尬,OK?」
喬立恩微張著嘴,他支起手肘,「…如果我去找了呢?」
「那就恕不接待了。」克里奧爾湧起一個甜蜜卻疏遠的笑容,「因為我希望越單
純越好。」
「…妳也這樣要求自己?」喬立恩摸了摸她烏黑的長髮。
「那當然,」克里奧爾聳肩,「兩個男人在我房間打成一團好看嗎?如果你不來
了,就明明白白告訴我,你不再來。我好去喊下一位。我想你懂吧?」
「我走了也別想再來對吧?」
「對。」克里奧爾點頭,「我不靠這個維生,這只是我個人的興趣。你要來我床
上,就照我的規矩走,我不接待回頭的朋友。」
喬立恩搖頭輕笑。「妳理智到簡直可怕的地步。妳受過什麼傷?讓妳成為現在的
妳?」
「拜託,」克里奧爾笑出來,「我今年二十九了,又不是昨天才出生。每個人到
我這年紀一定會經歷一些傷痕,難道你沒有?這根本不足為奇好不好?別把我想
成要報復男人或社會國家,我只是單純的喜愛歡愉,喜歡男人的身體,不是那麼
複雜好嗎?」
他凝視著克里奧爾,只看到清醒的坦白。
哇喔。他賭到頭獎了。居然賭到一個知情識趣,火辣又理智的女人。而且她骨頭
夠硬,撐得住他。
「如果有年度最佳情人,妳該拿頭獎才對。」貼著她的頸側,他輕語,「好,照
妳的規矩。明天幾時?」
「十點過後。」她瞇細眼睛,發出像是貓般的咕嚕聲,因為喬立恩正沿著她雪白
的頸放火。
「我想把妳吃得乾乾淨淨。」他的聲音沙啞。
克里奧爾彎了彎嘴角,「誰吃誰還不知道呢。」
他們在一起了一個月。
喬立恩覺得這是他這生最奇妙的休假。該怎麼說?像是勢均力敵。這個理智到簡
直不合常理的女人,在床上簡直是頭母獅。
跟她歡愛簡直是博命。他摸著脖子上兇狠的咬痕和後背的爪印,有點納悶。她明
明是法師。
「…我是不是流血了?」他摸到背有點鐵鏽味的溼潤。
克里奧爾看了一下,「是。」語氣完全沒有愧疚或心疼,雖然那些爪痕是她留下
的。「不要去碰,很快就結痂了。」
「…能幫我上個藥嗎?」他苦笑。
「你要冰箭還是冰椎?」她平靜的建議,「如果要暴風雪,我也可以表演。」
喬立恩轉頭看她,他真不敢相信。
克里奧爾攤手,「我是法師。你若希望有人療傷,不妨去找個牧師或聖騎當愛人
,夜精靈是高傲了點,不過她們都相當纖細美麗,當中還有很特別的德魯伊。」
「…是喔,現在又有薩滿了。」他沒好氣。
「對啊,德萊尼薩滿有種另類的妖美感。我相信一定可以給你難以忘懷的感受。
」
看了她好一會兒,「妳是不是對我的表現不滿意?」
「我非常滿意啊。」克里奧爾瞪大眼睛,「如果可以頒獎,我一定頒個第一猛男
給你。我曾經以為小奎是我遇過最棒的男人,但跟你比起來,他太澀了。」
…他突然非常非常不愉快。
「克里奧爾,幫我一個忙。」他下床,「妳有妳的原則,我也有。能不能請妳也
遵守一下?」
「你說。」只要她辦得到又不抵觸原則,她是很樂意的。
「當我們都在床上的時候,請不要提其他男人或女人。」他也不懂,為什麼會突
然光火,「我不喜歡。」
別問我為什麼,問了我也沒辦法回答。
「哦,好啊。」克里奧爾什麼也沒問。她是個理智又自制的情人。
但喬立恩更不開心了。他鬱悶的走入浴室淋浴,沖掉背上的血漬。
他是個很懂規矩的男人,但女人通常都是先崩潰的那一個,別的女人。他很需要
女人,他也不否認自己有著旺盛的慾望。但他愛死女人的身體,卻恨死她們愚笨
的腦子和僵硬的控制欲。
以愛為名的控制欲。
許多出來找刺激的女人罵他冷血無情,但今天他卻踢到更冷血無情的鐵板。
這不是報應,不是吧?我應該只是反應過度。
大概是因為她太豐美的關係吧?他吃過各式各樣的女人,什麼種族都有。但跟她
一比…她就像是豐盛的皇家大餐,其他女人成了路邊攤。
這就是原因了。她在床上跟我太合得來,她生命力旺盛精力充沛,並且勇於嘗試
。她深愛自己,對自己極度有自信,不像其他女人試圖用性來自我沈溺或自毀。
她是真心喜愛,但她擁有身為法師的皇家氣質,所以不顯污穢,只顯出一種狂熱
的性感。更何況,她還有個機敏聰明的頭腦,即使過度理智。
就這樣而已嘛。
他呼出一口氣,覺得已經找到答案。等走出浴室,看到她側躺著,胸口到大腿纏
綿著被單,修長的手臂和腿發著雪白晶瑩的光。
她已經睡著,臉孔顯得靜謐脆弱,一點惡女的模樣都沒有。
坐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想到今天早上接到的命令,他的心底亂成一團。
他又得走了。
然後這張黑絲緞的床會接待其他男人。他覺得氣悶,並且非常非常不愉快。不愉
快到…他搖醒了克里奧爾。
「…我以為我搾乾你了。」她初醒的有些沙啞的甜美。
拜託。「克里奧爾…我接到命令,後天就得離開暴風城了。」
這下克里奧爾清醒了。她眼中有濃重的失望,但不是因為喬立恩要離開。她以為
喬立恩跟其他男人不同,結果手段還是這麼拙劣。
先膩在一起一段時間,突然離開好加強印象,讓女人被制約然後傾心?為什麼男
人的招數總是這一招?連很懂的喬立恩都不例外。
「好,知道了。」她閉上眼睛,「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我不是要離開妳。」
「你們換個新招好不好?制約?哈!」她擁緊被單,「再見,不送。」
喬立恩一口氣上湧,他跳下床翻了一會兒,硬把克里奧爾拖起來,點亮床頭的燈
。「看看這張命令!仔細看!」
克里奧爾不甘願的張開眼,看到命令上的皇家印記,臉孔發白,「快拿走!這是
軍令吧?你給我看幹什麼?快拿走!我不想惹麻煩!」
「因為妳認為我說謊!」喬立恩大聲,「我最不能忍受這種屈辱了!放心,這不
是密件!」
克里奧爾顫顫的看著這張命令,一臉不敢置信的抬頭,「軍情七處只有盜賊。」
「誰說的?」喬立恩鬆弛些,「我就是軍情七處的。」
「調查超抽地下水?軍情七處也管這個?」
我總不能跟妳說明我在查什麼。「…對。」
「…然後呢?你還是得走啊。」
或許可以鑽漏洞。喬立恩思考著。因為克里奧爾的原則牢不可破,反而成了她唯
一的弱點。
但他沒有這麼久沒女人過,他實在沒有把握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
「一個月,」喬立恩說,「我一個月後才會回暴風城。但我還想來拜訪妳。」
「…啊?」克里奧爾瞪著他。他對我這麼滿意?這會不會又是另一種新穎的手段
?男人老愛玩這種遊戲,受不了。「所以?」
「我不找其他女人,我用戰士的榮譽發誓。」拼了,他下定決心,「我接受妳的
原則,請妳一個月後,依舊接待我。」
…拼到戰士的榮譽會不會太誇張啊?看起來他真的非常滿意…他是不是有被虐傾
向?不過克里奧爾也不得不承認,她對喬立恩很欣賞。
這麼有膽識的男人也少見了。見多了臨陣脫逃的傢伙,她很有感觸。而且他骨頭
夠硬,經得起榨。
「一個月。」考慮了一會兒,她點點頭,「晚一天我就喊下一位。」
果然原則就是她的弱點,感謝上蒼。喬立恩鬆了口氣。
但他放鬆沒有多久,就開始緊繃。因為克里奧爾溫潤的手爬上了他的大腿。
「但你可是要先放訂金唷。」她微偏著頭,舔了舔唇。「這幾天你要有心理準備
。」
這女人。
「隨時候教。」他喃喃著,壓在克里奧爾的嬌軀上。
臨出發那天,喬立恩坐在黑絲綢的床上,全副武裝,雙手劍打磨得光亮。
但他心情非常非常低沈。
克里奧爾正在淋浴,嘩啦啦的水聲引人遐思。雖然他被榨了一整夜,現在還是有
點蠢蠢欲動。
終於知道她為什麼有「夜晚女王」這種綽號了。夜晚女王是罌粟花的別稱,對她
來說特別貼切。
魔魅,有毒的花。沾上一點就會成癮。
他很想乾脆衝入浴室,但克里奧爾頑固的原則當中還有不與人共浴這條。他無從
反對,但遵守的很悶。
而且他早該出發了。
等克里奧爾出來,看到他一臉憂鬱。「任務很棘手嗎?」不然幹嘛像是吃了一打
的生牛蛙?
「還好。」他漫應著,「…妳要送我一程嗎?」他還得經過黑暗之門,一路上還
有點時間可以看看她,說不定還可以找機會…
送行?克里奧爾湧出迷惑。低頭想想,哦哦,懂了。「撒塔斯?」
「…贊格沼澤。」他有點莫名其妙。
但克里奧爾將他組隊起來,然後開了傳送門,神情平靜。「穿過門就是撒塔斯了
,搭鳥一下子就到贊格沼澤。」
…她為什麼是法師啊?!其他職業還可以拖時間不是嗎?現在還能拖什麼時間啊
?
看喬立恩的臉孔越繃越緊,簡直到猙獰的地步,克里奧爾感到不解。「我沒辦法
開門到贊格沼澤哪。」
喬立恩霍然站起,惡狠狠的擁抱她,差點把她肺裡的空氣都擠出來,兇暴的深吻
,直到她的嘴唇微腫。
原來是這樣啊。「一個月沒有女人很難熬對吧?」她眼中充滿同情。
老天。能不能劈個雷打醒這女人的頑固?「一個月沒有妳我的確非常難熬!」他
忿忿的穿過傳送門。
…他剛說什麼?
克里奧爾嚥了嚥口水,把異樣的感覺推到心的角落鎖起來。哎啊,又不是十九歲
,還會自作多情哪?這是男人的本能,像是不耍曖昧就會死。溫柔啦、情話啦,
都只是本能發作,就跟鳥兒求偶跳舞是一樣的。
即使他們說,我愛上妳。
相信我,他們的意思只是,我愛「上」妳。
早點知道真相早點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喬立恩也不是故意的。他喜歡女
人,熱衷歡愉。他對克里奧爾滿意得很,剛好她也對喬立恩很滿意。
就這樣而已,不用想太多。
一想通,她感到心安理得,開始準備出門。
她身在一個不大的公會,名字叫作月之海。雖然不大,但內部成員倒還很穩定,
已經可以往五支小隊25人的軍事任務前進了。她一直算是還可以的法師,也是固
定先發隊員。
這就是她每天的工作,她也能認真的達到會長的要求。在工作上,她是非常認真
嚴肅的,正因為這樣嚴厲的對待工作,所以她也決不跟公會的人有瓜葛。
所以許多人謠傳她能成為先發是因為床上工夫,甚至傳得很難聽。但大家都知道
,這些都不是真的。就算有人因為流言躍躍欲試,觸及她冰冷傲慢的眼神,通常
都會膽寒的縮回去。
偶爾有勇者試圖用武力征服她,往往鼻青臉腫的回來。畢竟氣定神閒大火球不是
好吃的,她又是個特別勇悍的法師,光氣勢就差了一大截。
月之海在劍刃山脈的軍事活動有了不錯的成績,會長決定往毒蛇洞穴進軍。
毒蛇洞穴在贊格哪。她心裡微微一動,卻馬上拋諸腦後。軍情七處的行動都很神
祕,應該不會碰到喬立恩才對。
但很快的,她發現自己錯了。
就在喬立恩離開暴風城後的半個月,月之海在毒蛇洞穴前的集合石等待會合。
很早就到集合石前的克里奧爾,瞥見會長在跟一個高大男子低聲交談。
她瞪大眼睛。
那居然是喬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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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斜倚在街燈下,交叉著手臂,手持長煙管,裊裊冒著煙,和霧交融成一氣。牛
奶白的前胸令人血脈賁張的隆起,像是一雙嬌寵的白鴿。
正在招募人才的軍官鬆了鬆鋼鐵護頸,有些呼吸不暢。瞥見她裙側雪白晶瑩的大
腿,他開始覺得缺氧。
老天,這到底算是好差事還是壞差事?因為每天晚上,艷名遠播的女法師克里奧
爾,都會固定站在那個路燈下看人。
對,你沒看錯。艷名遠播。她並不真的是絕世美女,頂多中上之姿。但你看到她
的時候會瞬間停住呼吸。
她不是美,是艷。充滿了撩人的野性,往那兒一站,就散發出強烈的荷爾蒙讓男
人腿軟。
她大約五呎六吋,穿上高跟鞋以後,甚至比某些男人還高。她甚至不是時下少女
般纖細的美女,而是有著豐滿胸部,曲線玲瓏、微翹美臀的性感女子,正因為對
比,她的腰看起來比實際上纖細許多,雖然都密實的掩蓋貼身的法袍之下。
或者說,她穿著打扮並不特別曝露,反過來算是中規中矩。唯一跟人不同的,是
她喜歡在裙側開衩,露出若有似無的美腿。
但這點兒性感,卻讓男人如癡如狂。
大家都知道,「女王」每天都會在那兒挑人--這是克里奧爾的綽號--若讓她
看上眼,可能、只是可能,會有春風一度的機會。但女王的口味難以捉摸,有時
候她整個月都沒挑半個人,也可能連續一個禮拜都挑不同的人,完全視女王的心
情而定。
嬌嫩的唇呼出一口白煙,她朝經過的一個法師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呼吸急促,驚
恐莫名,他上前走兩步,突然轉身逃去。
唉,盛名之累,盛名之累。
彈了彈煙,有些不甘的離開,像是離開母獅的狩獵地。看起來要換個地方了。來
來往往都是「觀光客」,像是用大腦剝光她比較爽,也沒膽子上前問她一聲。明
明我很低調的,真是。
她婀娜多姿往「豬與哨聲」去。那是舊城區的一家酒館,比較僻靜。她想喝悶酒
的時候,就會往那兒坐坐。
她是克里奧爾,懂得規則的夜晚女王。她的身體就是她的聖殿,男人就是她的信
徒。她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就是標準的惡女。
貪戀肉體歡愉有什麼不對?風情萬種有什麼不對?男人享受她的性感,她享受男
人的肉體。
誰也不欠誰,誰也不負誰。
她不諱言,她喜歡死了男人的身體,雖然也相同厭惡他們的笨腦袋和僵硬的道德
觀。
別裝模作樣了。先懂得規矩再來找我,傻孩子。如果懂得規矩,你將會感受到天
堂的存在。
但現在懂得規則的男人太少。
她走入「豬與哨聲」。滿室空蕩蕩,幾乎沒有客人。到現在還沒倒,真是奇蹟。
但她想安靜一下的時候就會來這兒。
酒保見慣了她,面無表情的擺上一杯木蘭花酒。她輕啜著,高腳杯緣沾惹了一絲
口紅殘痕。
一杯未完,走入了一個男子。皮革、鐵鏽、輕微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她打量著男人,看他的盔甲、身形,和那把雙手巨劍應該是戰士而不是聖騎。但
他很陌生,不像是暴風城常出沒的人。
那男人回眼看她,露出興味盎然的表情。他撫摸著下巴,克里奧爾發現他有很大
的手。眼光流轉,她無畏的看著男人有稜有角的臉孔,有著風霜的鬍子。
一個粗獷、浪蕩不羈的男人。
「妳喝什麼?」他抬了抬下巴。
「木蘭花。」
但他叫了一杯矮人烈酒。
看起來有點意思。但克里奧爾反而站起來,「結帳。」她經過男人的身邊,非常
挑戰的望了他一眼。
他望著正在結帳的克里奧爾,從她纖細的腰到雪白的大腿。觸及他冷靜卻野蠻的
眼睛,克里奧爾挑了挑細眉。
「要水嗎?」
「我是戰士。」他拍了拍自己的劍,站起來,比克里奧爾還高一個頭,氣息非常
侵略,「妳想在哪做水給我喝?」
克里奧爾笑了。很好,懂得規則的好孩子。
「我的床上。」她邪惡的舔了舔唇。
「噢。」男子也笑了,「妳懂得規矩?」
「我很懂。」克里奧爾湊近他耳邊,「你會發現我比想像中懂很多。」
這個冷靜的男子也開始有絲動搖,雖然很快就恢復常態。他尾隨著克里奧爾到她
的香閨--充滿脂粉味的芳香房間。
全副武裝的看著克里奧爾坐在梳妝台前卸妝,啜著她的木蘭花酒,並且坐在她黑
色絲緞的床上。
卸去妝的她,美貌稍褪,但更野。細細的眉毛卻這樣的黑,在幾乎沒有血色的臉
孔畫出異常惹眼的兩條線,蒼綠的眼睛閃閃發光,像是等待狩獵的母獅。
男子站起來,迎上前。他連劍都沒放下,背在背上,戴著鋼鐵手套的手插進她濃
厚如絲緞的黑髮中,按著她的後腦,像是饑渴許久般吻著她。
這是個非常了解遊戲規則和規矩的男人。
輕咬著男人的唇,她離遠點,「…後面有浴室。」
「哼。」男人輕笑,開始吻她的耳朵。她小聲的呼氣,唉啊…
「你最少也把鎧甲脫掉。」她呼吸有些不勻。
「哼哼。」男人握住她的下巴,更粗暴的吻她。
等她透過氣來,「…你知道我是很好的法師嗎?」
「你會發現我是很懂的男人。」他沙啞的在她耳邊低語,「比妳想像的還懂很多
。」
她覺得有點冷,雪白的皮膚上面起了一陣陣的戰慄。因為她幾乎一絲不掛了。
這個很懂規矩的男人,不但巧妙的邊吻她邊脫衣服,他卻連手套都沒脫。戴著
鋼鐵手套的手在她白皙的身體上游移,引起一陣陣異樣的粗礪。
他看著毫不掩飾,坦然看著他的赤裸女子。「…妳不害羞。」
「為什麼要害羞?我出生並沒有穿著衣服來。」
他擁緊克里奧爾,掠開她的頭髮,並且在她纖細的脖子流連,「我可能是匪徒、
或是殺人魔。」
她邪氣的笑了笑,嘴唇幾乎碰到他耳朵般低語,「我既然喜愛危險和刺激,就能
夠接受死亡的風險。我是惡女,你不知道嗎…?」她稍微用力的咬了咬男人的臉
頰,他悶哼一聲,按在她胸前的手用了點力氣。
「妳很懂規矩,妳是非常懂規矩的女人。」他輕聲說,「妳知道妳在做什麼,我
也知道我在做什麼。」
他將雙手劍扔在地板上,開始脫去一件件的鎧甲。克里奧爾站著看他,眼神漸漸
迷濛,帶著一絲貪婪的光。
「喜歡妳看到的嗎?」他撫著克里奧爾的臉。
「讓我想起純度很高的黑巧克力。」她摟著男子的脖子,「吃起來很苦、很濃…
但也很…刺激。」
男子將她推到黑色絲綢的床上,她的長髮散亂,雪白的胴體在黑絲綢上更惹眼。
將手覆在她的豐滿上,幾乎一掌無法掌握。
她沒有笑,臉孔嚴肅的像是要上教堂。「來吧。」她吮了吮指頭,挑逗的,「充
滿我。」
「…沒有男人哭著從妳床上臨陣脫逃嗎?」男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多的很。」她挑起秀氣的眉,「你也是嗎?」
他用行動表達他和其他男人不同。
在熱氣蒸騰,汗水溼淋淋糊在長髮上時,幾乎使人昏迷的快感中,克里奧爾模模
糊糊的想,這次我可是賭到極品了。
他們像是沒有明天一樣熱吻著,在彼此的舌和唇上交織纏綿,男子在她的頸上留
下熱情的痕跡,同時也讓她的指尖在背上畫出苦悶的傷痕。
汗溼的胴體交纏,像是黑白兩色的人魚泅泳,情慾的氣味在斗室蔓延猖獗。放浪
的呼喊和粗喘。
「今夜你願與我共眠嗎?你願與我共度春宵嗎?」她嘶啞甜美的聲音在他耳邊輕
喃。
他掌下的肌膚如絲緞般。內心的野獸狂吼著要掙脫控制。「…我願。」他眼神陰
鷙,「我不太溫柔。」
「我不要溫柔。」她微微張著眼睛,「撕裂我。」
她的確宛如被撕裂般。
***
她的心情很好。雖然四肢慵懶,腹肌有些疼痛,但她滿足的伸懶腰,像隻剛吃飽
的貓。
床上只有她。
難道我昨晚榨得太兇?大家都以為,女王夜夜春宵。但她挑人,男人往往臨陣脫
逃。最近的成功狩獵還是三個月前。餓久了當然會猛榨,但那傢伙是戰士,應該
挺得住才對啊…
她懶洋洋的下床,回眼卻嚇得跳起來。
那男人全身穿戴整齊,看起來是沐浴過了,飄著沐浴精的味道。一頭黑髮還溼漉
漉的。但他已經穿好全套鎧甲、披風,雙手劍規矩的背在背上。
倚著窗,叉著手臂看著她。
「…老天,我以為你走了。」克里奧爾按著胸口。
他聳了聳肩,「先去沐浴吧,記得穿上衣服。」
克里奧爾攤了攤手,找了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他留在這裡做什麼…想到可能
性,她有點悶。
等她洗好出來,那男子還用相同的姿勢站在窗邊。
「我以為你很懂規矩。」克里奧爾先聲奪人,「你若掏出金幣,就準備吃氣定神
閒大火球,保證把你從這兒轟到窗戶外面去。拜託,你是大人,我也是大人。不
要這麼幼稚,覺得每個女人都喜歡用身體換錢。昨晚我很愉快,你看起來也喜歡
,這樣就好了,不是嗎?」
「妳再說下去,我就想把妳推到床上去了。」
…看起來他很滿意,這樣很好。「好,除了這個,還有其他事情讓你沒走的嗎?
」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妳很理智。」
克里奧爾偏頭看他。這年頭流行歡愛完要談心嗎?「這大約是我唯一的優點。」
「我不喜歡吃魔法假麵包,我也不喜歡妳吃。」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我有這榮
幸請妳吃早餐嗎?小姐?對了,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
…請我吃早飯?還問名?拜託,她不是十六歲的小女生,用不著下床還得哄。「
先生,我們似乎沒有必要互相問名。」
「我叫喬立恩。」他湧起高深莫測的笑。
無奈的望他一會兒,「我叫克里奧爾。很高興認識你,喬立恩先生。」夠了吧,
這種社交禮節…真是拜託。
她沒好氣的打開門,「一路順風。」
喬立恩走出去…也順便將她拖出來。
陽光耀眼刺目。
「妳看陽光多好。」他非常有禮貌的扶著克里奧爾的背,「別老吃魔法假麵包,
對身體不好。」
「…我身體好不好關你什麼事情?」克里奧爾微張著嘴。
他湊到克里奧爾的耳邊,「妳體力不好就撐不住我。」
…什麼?!這是侮辱吧?我誰?我夜晚女王克里奧爾,人稱食物處理機的惡女欸
!有我撐不住的男人?
「哦?」他學克里奧爾挑挑眉,「今晚再來試試看?」
「…誰怕誰啊?」
「那好,」他殷勤的護著克里奧爾,「今天妳非得填飽肚子不可,這可是重度勞
動。」
「…等著瞧吧。」她冷冷的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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