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準備好了充足的怒氣去吵架,一踏入廚房,被他讚到不行的紅茶和好吃到連
舌頭都能吞下去的咖哩飯征服了。所有戰意都投兵棄甲、大敗而逃。

我真是個沒用的女人。抱著一整個保溫瓶的紅茶回房間,我很悶。

思前想後,束手無策。我做了最後的決定…當他不存在。

好啦,我知道這個決定白癡到不行,但我又不知道怎麼辦。我就這樣近乎自暴自
棄的把自己關在臥室寫了一個月,直到老闆來找我喝茶,我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出
門。

回來以後,我的臥室被徹底整頓過了,幾乎所有的衣服都拿去洗,等我衝到陽台
,他正在洗我的內衣,讓我差點昏過去。

我一把奪過來,口齒不清的罵了他半天,實在我自己在罵啥都不知道。我又羞又
怒的把內衣褲撿出來去浴室洗,一面洗一面掉眼淚。

讓我自己靜靜的腐爛到死行不行?為什麼非來打擾我不可?憑了什麼可以入侵我
的領土,隨隨便便的用行為來嘲笑我對家事的低能和懶散?又不關別人任何事情


「小姐,那是我份內的事。」漸微摸到浴室來說,讓我怒上加怒。

「閉嘴!」我對他吼,「我早過了小姐的年紀了!我有名有姓,別叫我小姐!」

他看起來似乎很為難,「…那該如何稱呼您?」

「我也不是什麼『您』,我叫莎黛,拜託不要用那種令人難受的稱呼叫我,別一
直羞辱我!」

「我從來沒有那種意思,莎黛。」他依舊穩定冷靜,「身為妳的管家,我該照顧
妳所有的生活。畢竟我已經讓林先生雇用了。」

哭了一會兒,我冷靜下來。我的確是亂發脾氣,又沒什麼事情。「…之前你是我
爸的管家?」

「是。我服侍林先生十年。」

我把淚抹在肩膀上,「那你覺得我爸是個怎樣的人?」

猶豫了一下,他謹慎有禮的說,「林先生是個好人。」

忍不住噗嗤出來,「通常說人是『好人』,代表他一點特色都沒有,相處起來恐
怕很無聊。」

漸微聳聳肩,「他是我的雇主。身為管家不方便議論雇主。」

我低頭繼續洗,他就站在旁邊看。「…以後不要碰我的貼身衣物。」

「那請莎黛將要洗的衣物丟入洗衣籃,我來作處理。」


然後?然後我就放棄掙扎了。

睡覺的床上有煙味真的讓我受不了,我乖乖的把筆電搬回客廳,當然也存了幾分
壞心。若他受不了煙味而走,我就可以安心過我混亂卻平靜的獨居生活。

但他沒有。他在客廳起居,擺了個小小的塑膠衣櫃裝他的衣服,睡在沙發床上。
他不在乎被我看到衣櫃…全是西裝和襯衫,還有三套嚴肅的藍白直紋睡衣。

就算我作息混亂,整夜在電腦前飆稿,他也泰然自若的躺在沙發床上睡滿八個小
時。適應力好得不得了。

但最讓我感到痛苦的是…這個管家卻用著一台十幾萬的筆記型電腦,恐怕只有幾
百公克,漂亮的不得了;身為主人的我,卻用著六年前的老古董,重達三點五公
斤,必要的時候可以拿來當兇器。

看看他非送洗不可的昂貴西裝、筆電,和私房紅茶、紅酒等等嗜好品,我想老爸
可能把原本要給我的身家通通拿去幫我請了這個昂貴的管家。

我不懂男人。不管是雇主還是管家,都非常費解。

我不懂老爸的想法,都拋棄我幾十年了,我再最苦的時候也沒跟他求救,他也未
必不知道,但他裝聾作啞。人死都死了,還留下這樣莫名其妙的禮物。

我更不懂漸微。與其說他是管家,還不如說他是軍人或警察。他年紀看起來大約
過了四十,臉上已經有了皺紋,但身材保持得極為精壯,有回看到他挽起袖子刷
牙才驚覺這回事。

而且他什麼都會,管他是修馬桶還是修電腦,對付壁癌和對付病毒,都難不倒他
。他睡前的閒書是我看了會頭暈的「人類心理學」的原文書。

這樣的人,幹嘛來我家幫我洗內褲?

(當然現在沒讓他洗了。= =)

我問他,他好脾氣的笑,卻沒回答。

我決定換個方向試試看,「漸微,你幾歲了?」

「四十七。」他恭謹的回答。

我正坐在窗台上,縮著膝蓋在喝紅茶。當初我會租在這裡,住在深山裡的大樓,
就是貪這裡的夜景。現在望出去,像是滿地泛著淚光的璀璨珠寶。

「…你的家人呢?」他在我這兒兩個月,完全沒有休過假。雖然我求他上班八小
時就好,但其他時候他也不外出。

「雇主就是我的家人。」他回答得很狡猾。

「…你沒結婚?」瞥了一眼他的手指,真奇怪,他作那麼多粗活也不見長繭,但
手指修長強壯,我轉不下來的螺絲,他完全不費吹灰之力。他沒有婚戒。「那總
有女朋友吧?」

「我沒結過婚,也沒有女朋友。」他反問,「莎黛,妳也沒有男朋友不是嗎?」

這讓我有點不自在。「…是啊。你瞧瞧我的樣子,像是可以交男朋友?」

「為什麼不可以呢?」他很有耐性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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