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德交班以後,穿過運河區,往大教堂走去。

每個禮拜都是固定回診的時間,他和珊娜.弗勒是老朋友。這個受人敬重的牧師
從前線退役以後,就回來擔任暴風城的急救訓練師。

「嗨,珊娜。」弗德打著招呼,「我來回診了。」

「你慢了一天!」珊娜銳利的盯著他,「我差點要衛兵去把你抓來。」

「…我也是衛兵。」弗德無奈的脫下上衣,「沒有排休我沒辦法回診。」

「哼。」珊娜審視著他在胸口的舊傷,「看起來還不錯。大概不用人道毀滅。你
也真能忍痛啊…」

弗德淡淡的笑。在他胸口的心臟部位,有個很大的暗青色傷疤。若是用指頭按下
去,會陷入一個指印,許久許久才會恢復原狀。

感染亡靈瘟疫的人幾乎沒有活口。當初在前線的牧師和醫生都快發狂了,最後用
了最蠻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用聖光將瘟疫集中在人體的某處,然後割除。

運氣好的人可能失去一根手指,差一點的失去手或腳。當然更多的人還是逃不過
死亡的召喚。

弗德不知道算幸還不幸,他的病情控制住了,卻無法割除。當初司令官想宰了他
,但是珊娜和幾個副官強烈反對。事實證明,弗德算是「痊癒」了,雖然終身都
要為了這個痊癒不了的傷疤疼痛不已,雖然他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

但他到底是活下來了。

「到底還痛不痛?」珊娜關懷的問著。她在前線遇過跟弗德情形相同的病患,病
患留下一紙草草的紙條當作遺書:「我寧願死」,就自殺了。

「痛。」弗德承認,「但我曾經是聖騎士不是嗎?就算只是曾經。這樣的痛還可
以忍受的。」

「神經病。」珊娜面無表情的罵,幫他的傷口上藥、施上療癒法術。

等弗德穿上衣服,遲疑的敲門聲傳來,嬌嫩的聲音怯怯的,「…請問,弗德看好
病沒有?」然後一顆小腦袋伸了進來。

「…你還真的交了個女朋友啊?」珊娜頂了頂她的老朋友,「難怪前幾天隊長說
要派你去守東部伐木場。」

…流放嗎?幹嘛這樣…搔了搔臉頰,「珊娜,這是我…我女朋友,珍珠。珍珠,
這是我老朋友珊娜。」

「妳好。」珍珠怯怯的握了握珊娜的手,臉孔都紅了。

「好啦,快出去吧。」珊娜忍住笑,「別在神聖的教堂放閃光。」

弗德尷尬的笑著,和珍珠並肩出去。雖然已經是這樣的關係,說真話,他連珍珠
的手都沒牽過。

兩個人默默的在運河區散了一會兒的步,珍珠看起來心事重重。

「怎麼了?」弗德覺得奇怪,平常珍珠話很多,吱吱喳喳個沒完,今天卻這麼安
靜。

「她…好漂亮。」珍珠很失落的說。

「誰?」弗德一下子轉不過來,想了一會兒,「妳說珊娜?對啊,她外號叫做『
聖潔之花』,很多人愛慕她呢。」

「…很多人…」她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包括弗德嗎?」

欸?欸欸欸?!

「不不不!怎麼可能!她是神職欸,牧師欸!」弗德拼命搖著手,「她像是我的
姊妹…這種想法讓我有亂倫的可怕感!絕對沒有的事情!」

「那、那…」珍珠忸怩起來,「那弗德…還是最喜歡我嗎?」

…這是人來人往的運河橋上欸!真的要他講嗎…?但是…你看看這個嬌憨的無辜
眼神…你好意思不回答嗎?

「…對,我最喜歡珍珠。」他將目光移開,窘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既然喜歡我,為什麼不看著我的眼睛?」珍珠幾乎是哀求了。

…因為夜精靈的美麗讓人無法直視啊。弗德為了不讓她哭出來,盯著她宛如兩盞
探照燈的眼睛看,然後眼前一片白茫茫,覺得他大概瞎了。

「我最愛弗德了!」珍珠害羞的變成大貓,扔下一包「食物」,「這是你的午餐
,我去探險者公會接任務唷~*」

眼前一片雪白加星星的弗德本能的擺了擺手。他不是不想離開,但是強烈光芒造
成的盲目現象還沒有解除…

「你這該死的傢伙!」他的同僚扼著他的脖子狂吼,「站在橋上放閃光,吭!?
還好意思吃愛妻便當…」

「沒收沒收!」「別給他吃!」「我們馬上瓜分,該死的,在我們面前放閃光?
沒門兒!」

怒吼的同僚火速打開包裹,七手八腳的抓起食物往嘴裡塞,完全不顧還看不見的
弗德阻止。

「別吃!你們…」

等他們驚覺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嘔…」「這是什麼?!」「天哪,我中毒了…」「這是東瘟的死人肉嗎?」「
媽~」

雖然只吃了一口,他的同僚上吐下瀉了一個禮拜,和他第一次吃的時候反應一模
一樣。

弗德搔了搔臉頰,摸索著把「食物」收起來。這大約是「腐肉大餐」吧…他的女
朋友是很熱愛「特別」的菜單的。

夜精靈的味覺和人類不太相像啊,總不能把她的苦心扔了吧。她那麼辛苦做出來
的…而且,吃習慣了,也就還好啦。只是可憐了同僚…

不過因為女朋友「不可逼視的美麗」,弗德足足瞎了兩天。你知道的,美麗又可
愛的女朋友總是有點缺點。出來跑的,總是要還。

閃瞎了那麼多人,閃瞎自己也只能說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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