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不定是他和克里奧爾第一次約會。說真話,他還真的有點緊張。

聽說馬戲團在閃金鎮紮營了,而且還有樂團表演。若是之前的他,一定會覺得是
小孩子的玩意兒,但現在,他卻很想跟克里奧爾去看看。

原本以為克里奧爾會譏笑他,沒想到她居然一口答應,還笑得很粲然。

這可是夜晚女王少有的陽光笑容。


他們很少在公開場合出現,沒想到克里奧爾大方的挽著他的手,路人驚艷的眼光
,讓他有種男人的虛榮感。

「…上次我去毒蛇洞穴前找妳,妳可是很火大的。」他覺得不可思議。

「那時我在工作中,現在休假呀。」她一臉無辜。「公私分明是必要的,不是嗎
?」

不是因為害羞?「那我在這裡吻妳?」大概全暴風城的人都湧來了。

她用行動代替回答,給他一個又熱情又深的吻,然後幫他擦掉唇上的口紅,「這
樣夠嗎?」

他瞪著克里奧爾,露出一個不敢相信的笑容。「妳…」

「有何不可?」她攤了攤手。

「我們閃瞎了半個暴風城的人口。」

「是他們出門該戴墨鏡的,光很強。」她親暱的抱著喬立恩的手臂,「啊,我們
剛好趕上開場欸,去年他們來唱過,我好喜歡他們啊。」

樂團熱力四射的表演瘋狂了底下的觀眾,口哨聲、安可聲源源不絕。主唱不斷揮
手,看到台下的克里奧爾,眼睛和嘴都張得圓圓的。

「克里奧爾!女王克里奧爾!為女王陛下歡呼!」主唱大叫,觀眾也跟他一起叫

「哎呀,又來了。」克里奧爾笑著,「我上去一下。」

上去?

她閃現上舞台,底下的歡呼和口哨聲幾乎引起小規模的地震。

等等,那個鋼管是怎麼回事?!

然後他看到向來理智冷漠的克里奧爾像是變了另一個人,也是第一次知道她擁有
熔漿般熱力沙啞而甜美的歌聲。他也從來不知道她這麼會跳舞,穿著保守的法袍
卻比裸露更性感。

等一下,妳想對鋼管做什麼?!

他揮動手臂,大大的交叉,誇張的作著嘴型,「不行!」

雙眼朦朧,煙視媚行的情人咬著唇,笑笑的看著他,勾了勾手指。

他陷入天人交戰。上台實在太丟臉了…但不上台看她跳鋼管舞,他大約會想把會
場的男人殺個精光,然後把那根鋼管砍成十七八段。


牙一咬,眼一閉,他跳上舞台,尖叫聲、口哨聲、跺腳聲震耳欲聾。他真的很尷
尬。

「妳不可以跳鋼管舞。」他低吼。

「為什麼?」輕貼著他,克里奧爾扭著腰肢,舞得令人血脈賁張。

「那是我的專利!」

「哦…」克里奧爾拉長聲音,「但表演不能中斷欸,去年我也表演過了。雖然是
臨時起意啦…」

他不能砍去年的人,但今年的砍得到。

她輕佻的用根指頭輕拍喬立安的下巴,「親愛的,我需要一根鋼管…」

「…長官會殺了我。」豁出去了,「我來當妳的鋼管。」

他們在舞台上熱舞,結果喬立安比她還投入,激動過度還撕下她一大幅的裙子。

「你跳得好猥褻喔,親愛的…」克里奧爾在他耳邊低語,雖然這樣嘈雜,他卻聽
得清清楚楚,「但我喜歡。」

這真令人受不了。

最後他們在幾乎掀翻帳篷的狂叫歡呼和口哨跺腳聲中下台,不過喬立安是把克里
奧爾扛在肩膀上下來的。

「…我有沒有聽錯?王夫?王夫是什麼東西?」喬立安又好笑又生氣。

「這個嘛,你要問歡呼的人才對呀。」克里奧爾伏在他肩膀上拼命笑。

「…妳的裙子…我賠妳一條。」歌舞有害人心,他居然當眾撕了她的裙子。

「好玩就好了,沒關係啦。」克里奧爾在他頰上親了個響吻,「不過我好渴。」

看看密密麻麻如螞蟻的人圍滿的飲料攤,「別作魔法假水,那喝了不健康。」喬
立安回吻她一下,「妳這邊等一下,我去買喝的。」

她笑著點頭,這時候的她,特別美麗而清純。他很快樂,快樂到…胸口有點漲痛
。他去排隊買飲料,還不斷的回頭看她。

這個時候,有個男人靠近她,不知道說些什麼,一臉淫穢的笑。喬立安緊繃起來
,正要過去,克里奧爾沈下臉,沒有轉頭,只是斜著眼睛,冷冰冰的望那男人一
眼。

那男人幾乎拍上她屁股的手開始顫抖,臉孔慘白,轉身就逃跑了。

他匆匆買了蘋果汁,回到克里奧爾身邊。「…我應該帶妳一起去排隊的。」

「小事一件。」接了蘋果汁,克里奧爾聳聳肩,「這種男人只敢對小姑娘下手,
我這種的太可怕,就算在他面前搖屁股,他也覺得屁股會咬人。」

「哦。」喬立安挑挑眉,「那我還算是有膽量囉?」

「王夫嘛。」克里奧爾朗聲大笑。

「喂喂。」喬立安無奈的跟著笑了。

聽著她的笑,喬立安很開心,卻有種隱隱的感傷。

今天,讓他重回少年時光。那還很清純的時代,尚未染上繁複色彩,只是牽手就
臉紅心跳的初戀。

初戀情人早已嫁人,他也已經準備步入中年,和女人只剩下床上的關係。

但現在,現在。他有種錯覺,覺得他和克里奧爾是普通的戀人,出來普通的約會
,他們跟普通人一樣,普通的相愛。

「…染上很多顏色,就不可能回到純粹了,對不對?」他苦笑。

克里奧爾溫柔的看他,眼神有著理解和滄桑。「那要看是光還是色。若是很多顏
色等量混合,那是純黑。若是許多顏色不同的光混合,卻是純白的光。但不管光
還是色,純黑或純白,到最後都是純粹的。」

「無論清濁,一氣飲下。」他愛惜的撥撥克里奧爾的頭髮。

「對。」她想了一會兒,「很對。」

默默相依的走著,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克里奧爾,下回休假再出來走走吧?」他輕輕的說,「納葛蘭很漂亮。」

「那我就破例做菜,提著野餐籃去吧。」她笑。

他的心滿滿的,漲得有些疼痛。

那天,他對克里奧爾特別溫柔,唯恐弄痛她似的。克里奧爾也不像以往那樣帶點
蠻橫,甚至有些柔弱。

「…喬立安,你是個溫柔的人。」她伸手碰碰他的頭髮。

「很多女人說我狼心狗肺鐵石心腸。」他笑笑。

「那是我運氣好,剛好遇到你的中年危機。」

「喂喂,我才三十五。」他握著克里奧爾的手,親吻她的掌心。「妳是打哪學跳
舞的?」怎麼看都不像是良家婦女該會的。

「你呢?」她慵懶的躺在枕上,「你哪學的?跳得超好的。」

「我是個浪蕩子。」他聳聳肩,「常出入一些不該出入的場所。」

「我跟一個娼婦學的。」她語氣很平靜,卻讓喬立安愕然了。

「…娼婦?」

「娼婦也是人好不好?」她眼睛半睜半閉,「她是舊城區一個又老又病的流鶯。
你知道的,我是煉金師,屯了一大堆藥。她不願意去教堂,差點死在破屋裡。我
送了些藥給她,她堅持要還我錢,我說…不用了,聽說妳以前是個非常有名的舞
孃,教我跳舞,藥就當作學費吧。」

「…她還好吧?」

「去年過世了。」她輕聲,「教堂不讓她入葬,因為她沒有身分證明又是個娼婦
。但閃金鎮的聖騎師傅說,閃金鎮願意接納她,師傅也願意替她辦喪禮。所以我
把靈柩送去閃金鎮了。她的一生很精彩。」

克里奧爾露出模糊的笑,如許溫柔。「我跟她學了很多,不是跳舞而已。歡愉的
手段只是當中一項。」她的聲音更輕,「她讓我想通之前想不通的關節。我停止
自責,珍視自己。」

望著遍染月光的漂蕩紗簾。「這是我的人生。我得為自己負責,而不是為了別人
。誰也不能為我活。」

喬立安沒有開口,只是更溫柔的吻她的臉頰。輕輕的抱著她,像是她一碰就會粉
碎。他明白。說不定,比克里奧爾以為的明白許多。他曾經偷偷查過克里奧爾的
身世,這對軍情七處的成員來說太容易了。

知道她身分高貴,但也知道了非常殘忍的事實。

一般的女人可能就這樣崩潰了,但她堅強的活下來,照她自己的方式和心願,甚
至還會去關愛別人。

或者撫慰了他這個浪蕩子。

但終究,克里奧爾發現了喬立安調查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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