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的聲音?以為是錯覺,玉荷卻也奇怪的轉過頭,「慕青哥哥,你
聽見沒有?」
夜這麼深,哪有什麼飛禽呢?他們奇怪的撥開樹叢,一個丐幫弟子抓
著隻鴿子,正在竹管裡塞信。鴿子夜裡會恐懼,一抓出來,拼命拍著
翅膀掙扎。
慕青覺得奇怪,走出樹叢,「丐幫大哥,要飛鴿傳書,也得天亮罷。
鴿子橫豎不飛夜裡,還不是天亮才會飛走?」那丐幫弟子見慕青走過
來,吞了口口水,嘴裡含含糊糊的說著。
「你說什麼?」慕青走近些,一柄艷藍的匕首險些劃破他的咽喉,他
一偏頭,那弟子放了鴿子,又一迴刀,劃破了他胸口的衣服。
「慕青哥哥!他的匕首有毒!」玉荷驚呼。
「玉荷!快打下那鴿子!」
玉荷連忙飛出紅線,將那懼黑不敢遠飛的鴿子拖了下來。
他左躲右閃,那幫眾不禁心驚,只見他身如矯龍,拳來如風,只支撐
住六招,就讓他打飛了匕首。正要咬緊牙關,又被慕青打脫了下巴,
昏了過去。
「嘖,他嘴裡果然有毒藥。」慕青將他嘴裡的蠟丸挖出來。
「慕青哥哥,不好了…」他接過玉荷的紙條,臉色慘白。
「壞了!」他扛起那名細作,「玉荷,快跟上來!」狂奔到小屋,發
現屋後兩個守衛臉色鐵青的倒在地上,原本關著的楊長老不知去向。
玉荷連忙把脈,點住幾個大穴。
「照顧他們。」他衝進屋裡,將細作一摔,蕭直接過他的紙條,眉頭
越皺越緊。
「救走了?」他急步走出來,喊著身邊的人,「快去看看幫主和羅姑
娘。」
「看這腰牌。」慕青把細作身上搜出來的腰牌給他,「他是玉羅門的
。」
綠兒剛被吵醒,星眸微觴,頭髮也隨便挽了挽,「怎麼了?」
看著紙條,她也皺眉,「楊長老被救走,這是誰?玉羅門?辰時進攻
?糟糕,離辰時還有多少時刻?」
「快要寅時了。」幫眾仰慕的看著她。
「真是好…」她低頭思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幫主服了玉荷的藥,精神好多了,「玉
羅門那票龜孫子來,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沒好氣的看著他,「我說,幫主,我們現下有多少人?」
「六十七個。」蕭長老不假思索的說。
「好的很。扣掉一個又老又病的幫主,十一個受傷的幫眾,六個楊長
老的親信,加上四個戰鬥不得的守衛。你覺得玉羅門會來多少人?」
「分一半保衛幫主和受傷幫眾,另一半斷後。」蕭長老心頭還是很沈
重的。
「那也逃不了好遠。」綠兒搖搖頭,「他們必然有馬,我們只有兩條
腿。你當玉羅門會放過丐幫麼?他們一直想把勢力跨過長江去,就是
你們丐幫礙事。現下又師出有名:玉羅門未過門的妻子在此。私心裡
又想要我的項上人頭。你當玉羅門會饒過咱們?除非會飛…」
飛倒是不會飛。她忖度著。
「丫頭,這裡。」她抬起頭,下意識的接過幫主丟過來的事物:打狗
棒。
「你…」幫主打著呵欠,「人老了,果然需要休息。丫頭,讓妳煩心
便了。老蕭,她可是代幫主,可得好好幫人家。」
「幫主!」她真想拿打狗棒打他。
「不要那麼兇,」幫主故意咳兩聲,可憐兮兮的看著她,「我可是病
人勒。哎唷,好頭暈…有沒有酒?我得酒壓壓驚,老人家受不起驚嚇
呢…」
「喝死你吧…」綠兒喃喃的瞪著手裡的打狗棒。
一回頭,大家都瞪著她,有的人拼命忍笑,有的人一副快完蛋的樣子
。
蕭長老一臉的大禍臨頭,整個人都僵掉了。「妳?代幫主?」他突然
懊悔加入丐幫。每次頭兒搞出這種啼笑皆非的名堂,他就有這種感覺
。
「寅時了。」慕青提醒她。
她無奈的走出屋外,明月西偏,小溪溪面寬闊,水深卻不及膝。
「水不應該這麼少。」她喃喃自語,「蕭長老,上游有什麼?」
上游能有什麼?「水。」
瞪了他一會兒,綠兒壓下打人的衝動,「現在是春末,水會這麼少,
一定有緣故。」
他卻有些不耐煩,「現下應該想想怎麼脫困…或許我們可以發信香請
丐幫子弟前來救援…」
玉羅門起碼會調四五百人來,發信香來得及找誰?等他們找來,正好
收屍,「蕭長老,回答我的問題。」
「有個壩。」有人回答,綠兒仔細看了看這個濃眉大眼的弟子,眼睛
靈活著。
「有個壩?攔著水麼?你看到壩了?」那弟子點點頭,「前幾天我去
探查,看到好大的壩子,水多著呢,」弟子在地上畫著,「這是壩,
沿著溪下來,這是咱們這兒,這是房子,再往下有個村子,這壩大概
是要灌田用的,這兒雨少,得留些水兒夏天灌溉。」
「可有樹?」綠兒問。
「有著呢。碗口大,很多。也有上好的藤,韌得很。」
綠兒看他畫的圖雖然稚幼,卻明明白白,遠近距離掌握得極好,不禁
多看他一眼,「孩子,你的姓名?」
被這樣的美人瞧著,他極興奮,「娘娘…代幫主,我叫樂正。」一面
在沙地寫著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
「蕭長老,你的人?」綠兒笑笑。
「見笑了…是我的義子。」他黝黑的臉泛起紅暈,什麼時刻了,這死
小子還來耍寶。
「很好,樂正。你挑十個人,到上游去…」附在他耳邊細語,樂正跟
綠兒靠得極近,臉紅得像是茄子。
「記著我的信號?」綠兒細細的再問一回。
「我記著。」用力的點頭,幾乎把頭點掉了。
「快去辦,一幫的性命都在你身上了。」輕輕拍著樂正的肩膀,蕭直
氣得發昏,這時候把這臭小子的頭砍下來,他恐怕沒感覺。
「妳讓這小子幹啥去?」蕭直質問著,「這小鬼才十六歲!他連武功
都沒學好,妳不會要他殺進玉羅門吧?」看他沒命的奔去找那票年輕
的小夥子,突然頭痛起來。
「當然不是,我們還有我們的事情。他會把事情做好的,我們也作好
我們的準備。鴿子呢?被抓來吃了?」
他狐疑的將鴿龍拿過來,不承想她居然將紙條放進竹筒,放了信鴿。
「妳安心讓我們死嗎?放了鴿子?」蕭直一把想抓住她,慕青笑笑的
隔住,「蕭長老,就算不放鴿子,他們還是要攻來。但是不看到鴿子
,他們不就知道我們有了準備?這叫『欺敵』和『攻其不備』。」
「我們會有什麼準備?!」蕭直忍無可忍的叫起來,「叫群孩子去弄
不知什麼玩意兒的準備?!再來呢?坐著等死?」他的鬍子全站了起
來。
綠兒搖搖頭,「哪些人可以打的?」
見綠兒將人馬分成三隊,各由隨行的香主帶頭兒,她看了看,「各位
,我接了打狗棒,暫代幫主一職,大家若想全身而退呢,就乖乖聽我
號令。如果想死,自己去就成了,別拖累兄弟們,這可明白?」
三個香主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是一片尷尬。他們進得丐幫已久,除
了四大長老和幫主外,從不服任何人,今天卻得聽從一個女人家的命
令。
大鬍子香主嘆了口氣,「罷了。我就知道跟著老薛幫主,早晚會讓他
玩掉我的老命,偏生跟著他好玩多了。我老潘這條命交到代幫主的手
底,絕無怨言。」
書生樣的香主只笑著拱拱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若您當真
是阿大兄口底的將軍,想必能帶我們出此難。錢某自當任君驅策。」
只有第二隊的香主斜著眼睛,鼻孔裡哼了一聲,什麼話也不說。
「這位香主貴姓?」綠兒還是好脾氣的問。
「老王。」
「您帶此隊甚為重要,許敗不許勝,您可明白?」綠兒再問一句。
待要不答,見蕭長老面凝嚴霜,這才勉強回答,「明白。」
綠兒只覺無力。這票散兵遊勇,軍不成軍,隊不成隊。只知道逞血氣
之勇,兵法是一點子也不懂,她扶了扶額頭,又細細講了攻退,便讓
他們去了。
「慕青。」他湊過來,眼底含笑,「別說。妳要我去盯著那老王吧?
」他拿起劍。
綠兒終於微笑起來,「好歹有個明白人。」
「要喜歡銀夜叉將軍,怎可不當明白人?我去了。玉荷,娘娘交給妳
。」他朝綠兒翹了翹大拇指。
「慕青哥哥,小心些。」玉荷追上去給藥。
這會兒蕭直有些受不住,「我呢?我就縮在屋子裡?」他低聲,牙齒
咬得咯咯響。
「蕭長老,你才重要著呢。你得護衛傷患撤退,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還有,把所有的信香都拿進屋子。」
他愕然。不知道這個古怪的大姑娘想要做啥。這下好了,該死的頭兒
,真要把命全玩掉了。
調派完畢,綠兒嘆口氣,「把我的袖箭還我罷,蕭長老。」他粗手粗
腳的遞過去,轉身就走。
「他好生氣呢。」玉荷看著似乎在冒煙的蕭直。
「我也好生氣。這群只會打架的傢伙,叫人怎麼操練?」她發著牢騷
,一面將袖箭拆開上油,試著弓弦的鬆緊度,「怕麼?」抬頭看著玉
荷,發現她眼皮粉融油光,像是哭過了。
「不怕。」她稚氣的笑笑,「娘娘在,我不怕。這袖箭好生精巧。」
「公孫師父做給我的。內力不足,連使銀針都吃力,袖箭比較方便。
」
「我就知道是那死老頭做的。」幫主蠻不在乎的坐下來,手裡晃著酒
,「他十三歲就會做這些東西了!媽的,第一個挨過他袖箭的人是誰
?就是我這倒楣鬼!認識他真是我一輩子的大衰門!格老子的!為什
麼他娘是我姑姑?還住在我家隔壁?真是衰到不行!小丫頭,妳幹啥
?這是我的酒!」玉荷不理他,將酒倒了。
「病人乖乖去躺著如何?」綠兒睥睨他一眼,「那麼有力氣?打狗棒
拿回去!」
「哎唷…我覺得頭好暈…」幫主馬上一彎腰,「什麼都聽不見兒…妳
說啥?大點聲!」
綠兒要很克制,才能壓下把他射成蜂窩的衝動。
天大亮了。
綠兒坐在中堂,大門敞開,正對著小山岡,身後堆著信香。整個營地
靜悄悄的,只有王香主的人散著,正在煮飯劈柴,一副忙碌光景。
辰時了。綠兒輕輕的吸一口氣。
一聲震天喊,小山岡衝下一隊人馬,滾滾黃塵,馬蹄雜沓的衝過來,
綠兒仍然端坐著,起碼有兩百餘人,五十幾匹馬。
王香主的人迅速的集結,在山前擋住,廝殺了起來。馬倒是逐批倒下
,卻越殺越進敵陣。
「該死!我就知道他不聽令!叫他殺馬,誰讓他直直殺去?」綠兒一
拍桌子站起來,怒氣勃生,連蕭長老看她都有點膽寒。
仍然是美的…但是美得令人有點心驚…她那頭歪斜著的墜馬髻幾乎散
完了,衣衫不整,活像個病美人,卻在這一拍桌站起的時刻,突然散
出殺氣,那咬牙切齒的凜然,當真像個廝殺戰場的將軍。
很美的,夜叉將軍。
這才讓人知道,她這稱號的由來。
王香主看不到綠兒的怒容,只是得意的越殺越勇。叫他佯敗?我呸!
我老王可是條漢子,為什麼要聽那扭捏娘們的號令,「殺呀!把這票
水老鼠殺回去!讓他瞧瞧我們丐幫的威風…」
「哎呀!王香主中箭了!」他正奇怪自己沒有中箭,只見慕青欺上來
,一時不防,竟讓他點中胸口,一時氣窒,居然倒栽下來。
「不好了,兄弟們退呀~」慕青一面拖著王香主,一面朝後撤退。
開始撤退,綠兒才鬆了口氣,嘴裡輕輕的念著,「再過來一點…對了
,再過來一點…」
「妳在幹什麼?他們要殺進來了!」蕭直慌了,「趕緊…」
「閉嘴!」綠兒轉過頭,髮絲飛舞起來,面上怒容若火艷,「再吵我
就用幫規處置你!」
之後沒人敢出聲。
「退一點…再過來一點…慕青,不要讓我失望…」她臉上煥出神采,
「現在!鳴鼓!!」
破天的震起戰鼓,像是晴天打了陣霹靂,兩旁掩著的香主殺出來,敵
陣立刻大亂。兩翼的香主出其不意,掩殺過去,玉羅門自己踩著自己
,錢香主那隊擅長暗器,潘香主又力大無窮,驍勇無比,原本敗退的
王香主那隊,又讓慕青帶著,攻了回去,堂堂皇皇的玉羅門,居然讓
五十幾個人殺得大敗。
「鳴金!」綠兒一下令,鑼聲一響,圍攻之勢立刻出現了個缺口,慘
敗的敵軍狼狽的從這缺口逃走,百餘人眾人馬雜沓,一併逃回山岡,
沿途又被追兵射殺不少。
「退!退!」綠兒咬著唇,「退了沒?」
「我們的人退回來了,」蕭直這時候才有些佩服綠兒的用兵,「玉羅
門的人卻逃走了!為什麼…」
「窮寇莫追。他們不是被我們打敗,是被我們嚇壞的。樂正那兒有沒
有信號?」她焦急的問。
「沒有,代幫主。還不見信香。」她一頓足,「時間太趕了麼?全退
進屋裡!」小小的山屋擠了六七十人。
「蕭長老,帶著幫主和幫眾從密道走。」她將門關起來,「窗子關上
!」
「密道?密道沒有出口…」蕭直有些慌張,「還有,代幫主,妳呢?
」
「沒有出口?沒有出口我和幫主從哪冒出來?你當咱們會穿牆術?幫
主,你負責打開密道,」她將袖箭裝在袖裡,「一聽我信號,就魚貫
衝出密道,知不知道?樂正會接應你們。若是我趕不及,別等我。」
「我也留下斷後!」玉荷喊著。
「別傻了,快把她帶走!」玉荷拼命搖頭,「聽話,若是苗頭不對,
妳還能保著丐幫,若是我被抓了,我也不會死命抵抗。活人比較值錢
,這一路還有搭救我的機會…」
「我不走。」慕青抽出劍,「妳說也沒用。」
綠兒默默看他一會兒,「好,你留下。」
「咱們走吧。」幫主懶洋洋的,「這兒礙手礙腳啥?丫頭,別死了。
妳還是丐幫幫主哩。妳若死了,太多人得陪葬,多不好。上天有好生
之德。」
「我第一個拖你做陪。」綠兒笑了笑,「快走吧。」
慕青將桌子抵住門,不到半個時辰,聽得殺聲掩至。他用力握了握綠
兒的手,發現她的手乾燥穩定。
「一定不要死。」
綠兒慵懶的神情一變為神采飛揚,「打仗不是求死,是求生。」
窗戶一被打破,就挨了袖箭,慕青敏捷的衝過去,來者紛紛成了他劍
下亡魂。
「其他門戶都封死了吧?」不知道殺了多少人,綠兒疲倦的說。
「對。他們這才猛攻大門。」慕青身上都是血。
一刻鐘,還是兩刻鐘?綠兒的神經緊繃著,只知道不停的射殺來敵。
這些都只是先鋒部隊,若等那些高手們也趕來,我可抵受不住了。
忽覺腦後風響,她一回頭用打狗棒架住,強大內力衝擊得她心笙動搖
,真氣亂竄,勉力定睛,兩個人都是一愕。
少門主?
這纏綿於心的倩影,居然在這裡見到,讓他大吃一驚。趁著這刻,慕
青仗劍過來,綠兒已經心口劇痛的軟倒,還是奮力射殺接近的人。
他的眼睛對上慕青的眼睛,發現少年的眼睛燃著純青的鬥氣。
「讓開。」他聲音低沈,多少疑惑和渴望,直想此時此刻抓住綠兒。
慕青淡淡一笑,不答腔,瀟灑的一招「有鳳來儀」,直逼他的門面。
劍氣將周遭的人盪得一窒,怕被波及,其他的人圍成半圈,守著不讓
綠兒等逃走。
這丐幫弟子怎會五嶽劍法?他心念急轉,回了一招「雷行千里」,劍
光閃爍,招招綿延,虛者為實實者為虛,慕青卻不交手,劍影中遞出
「鶴展青雲」,直取他的雙眼,逼得他迴劍自守。
兩個人快攻十來招,兩旁的人不禁神馳,目不暇給,丐幫一個尋常幫
眾居然能跟少門主鬥成平手,心下不禁又對丐幫怯了幾分。
只有綠兒看出來,慕青全攻不守,仗著輕功過人,天資聰穎,這才勉
強打了個平手,若是時間一長,內力不繼,一但慢了些,身首非異處
不可。焦急不已,殷鑑那劍又讓她妄動太多真氣,此時動彈不得,果
見慕青慢了慢手腳,一劍劈下…
只覺一閃,直覺迴劍來救,終是讓綠兒的袖箭射過了臉。
「慕青過來!」他滾過去,一把抱住綠兒,「不要動。誰動我就射誰
。」兩個人慢慢的後退。
一摸到臉上的血,被綠兒欺騙的憤怒與悲傷一起湧上來,想要將她碎
屍萬段,又看她病弱如柳的身子,又想一把擁進懷裡。
眼角瞥見晶亮的煙火,她大喝一聲,袖箭射向屋角的鑼,響亮的一聲
,縱進房裡,關起門來。
正忙著撞開門,突見地上一線火苗極其迅速的飛竄出來,點燃了那堆
信香,瞬間炸了起來。
山屋本是木造,火勢一發不可收拾,綠兒和慕青嗆咳著,衝進地道。
「怎麼會有水?!」慕青一面跑著,水不斷的漲起來。
「屋邊的小溪暴漲了。」綠兒摀住心口,「我讓樂正去紮筏炸壩子,
這會兒水都淹進地道了。」她一把抓住慕青,「可會水?」
慕青點頭,水淹得高來,出口被水淹了大半,「走!」
兩個人一起潛進水底,從出口游出去,水底見綠兒的長髮飄揚,雖然
這樣生死一線,慕青卻覺得,若能這樣望著她,天涯涉險,也甘之若
飴。
她宛如水仙。
冒出水面,慕青大口的喘氣,樂正把他拉上來,「還有綠兒,綠兒!
」
她也冒出水面,喘息著,正要攀上木筏,突然腦後一痛,頭髮被拖了
下水。她也不掙扎,倒潛入水,面有怒容的玉羅門少門主,一臉憤怒
夾雜著迷惘的看著她,用力抓住她的肩膀,簡直要掐碎她的骨頭。
綠兒抓住喉頭,露出痛苦的表情。殷鑑望著她,突然緊緊抱住,將氣
度在她的口裡,綠兒軟軟的癱著,突然眼睛一睜,只見她手裡揮著銳
器,饒是他躲得快,眼上還是不禁一痛。順勢在殷鑑身上一點,反向
游出水面,慕青一把將她拖上來,見殷鑑窮追不捨,她將手裡的東西
激射出去。
他一閃,那東西卻迴轉插進他的髮間,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是送她的髮簪。
握著這髮簪,聽著玉羅門人呼號的聲音。居然大敗在這謎樣女子的手
底。該殺了她,還是該佔有她,殷鑑想不明白。
只記得她窈窕的身影穿著一身白,一點長髮和衣擺仍浸在水裡,坐在
木筏上,笑著向他揮手。
像是水仙一般。那有毒的水仙。
他已然中了她的毒,日日夜夜的啃噬著。
- Sep 24 Mon 2007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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