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鄉鎮,一路上玉荷只是怔怔的握著綠兒的手,沈默得像塊石頭。
慕青只顧著自責,卻沒注意到她的沈默。

「找到客棧了…」一掀車帘,看見玉荷怔忪著,心裡猛然一揪緊,「
娘娘不好了?」

「你才不好了。」玉荷輕輕的拍了拍綠兒,「醒醒,娘娘,進屋裡睡
吧。」

綠兒揉揉眼睛,髮髻斜歪著,星眸惺忪低頭找鞋子,玉荷幫她穿上,
「過來幫我扶著娘娘。」

「罷囉,我能走。」她懶懶的坐了一會兒,「讓我回回神。」

應了聲,一瞥客棧裡,突然將她倆一推,「進車去!」隨手抓了把塵
土,抹了自己一臉一身。

玉荷待要罵,卻見得客棧裡幾個佩刀帶劍的很是眼熟。

「玉羅門?連我堂哥都來了?」玉荷一下子如墜冰窖。綠兒原本渴睡
的眼睛睜圓,精光四射。

「慢慢來,他們還沒瞧見我們。」她鎮定的聲音不容反駁,「慢慢把
車駕走。」

他們慢慢的離開,行了將近一里,「行了,別往前了。」綠兒呼出一
口氣,「這破廟姑且安身吧。」

「不成的,他們若認出我們來…」一個身上有傷,一個又是個嬌嫩什
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要怎麼保全她們倆?

「要下雨了。人乏馬困,不如休息休息。」

「娘娘說得對,再遠,我也怕沒了藥舖。」玉荷敏捷的跳下車,「你
來,這是我寫的方子,先代娘娘抓帖藥,買點吃的。」

他接了方子,沈重的,「娘娘她真的不要緊?我怎能將妳們兩個弱女
子丟在荒郊野外?」

玉荷第一次正視著他,「你這是為了娘娘呢?還是為了我?」

什麼節骨眼了,這丫頭想什?「當然是為了娘娘。若是妳損了些,娘
娘定要傷心的。」

她終於破顏一笑,「你心裡有她,我就沒有?我可是名動天下的閻王
懼閻玉荷,沒我治不了的病症。我堂哥來了,認得我,我斷然不能輕
易出現,卻也不至於不能保她。你安心去抓藥,方子上的盡量找齊全
來。我們能不能平安脫困,娘娘能不能…都看這張方子了。」

看著因馬車顛頗微微發顫的蠅頭小楷,他點了點頭,「這就…這就將
娘娘交給妳了。是我不好,我不該私傳心法…」

玉荷搖搖頭,「傳與不傳,都沒有什麼分別,這就去吧。」

綠兒也下了車,輕輕的嘆息。「沒有醫不好的病症,卻醫不好我的傷
的。」

「沒有那種事情。」玉荷肅穆的看著她,「我當頃盡所學。」

「算盡機關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綠兒緩緩的往破廟走,「妳
若不這麼冰雪聰明,又怎會惹得天下英雄競得之?」

進得破廟,滿眼淒涼,菩薩蒙塵已久,香案的蠟燭東倒西歪,到處都
是蛛網,玉荷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把破掃帚,勉強清了塊乾淨地方。

「我只恨此身不為男兒身,」玉荷將猩紅大氅鋪著,讓綠兒坐下,「
我若是男兒,可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妳應當知道,我的傷已經沒了救藥。」綠兒輕輕按了她的手,「我
中了純陽掌,傷及心脈,靠雪蟬霜極陰之氣續命,卻也動不得真氣,
這半生已然成了廢人…」

「娘娘,妳當不動真氣,無喜無怒,就可保得此生平安。」玉荷輕輕
撫了撫她溫涼的手指,怕是一時不見,綠兒就停了呼吸。

「無喜無怒,我已經厭煩到不行了。」她吐納幾下,內息順暢,說不
出有多痛快,「端坐在王府裡當娘娘的日子,真夠我受的。成天打扮
得像是觀音菩薩,笑不得也怒不得。若按我以前的性子,那不成材的
小王爺不知道被我按著用馬鞭打過幾回。命是續了,跟個死人有什麼
兩樣?現下靠著武當心法化了雪蟬霜,我可就能運氣行走,不過幾日
將養就恢復過來。」

「但是…」玉荷焦急著,綠兒輕輕按著她嘴唇,「妳別忙,且聽我說
。慕青或許與我相識未久,雖然浮誇些,終究是個好人。我讓他送妳
上峨眉,當可保妳平安。就算玉羅門找著了,他們也未必為難了妳,
只是背了妳心願。我就不同…這靖府王爺決不會與我善罷甘休,又怕
我回家稟明父王,這東去的殺手可就不少。竟是刀尖求命的事情呢,
現下我功力恢復了七成,當可應付得過去,何苦跟著我擔驚受怕?妳
往西去,我往東。各幹各的營生去,不好?」

「妳…妳這能到得了家麼?」玉荷忍不住掉淚,「這傷暫時不發,若
是哪天逼緊了,輕則失神,重則喪命,什麼時候,連我都不知道,我
怎能讓妳這麼去了?」

「人各有命。我總是該回家看看家父。這麼些年,萬分懸念。」綠兒
淡淡的,望著雲端時隱時現的月。

「妳…」氣噎著,「妳就顧自己要什麼,妳不知道我對妳…我對妳…


「傻念頭。我們才識得多久?」綠兒輕輕嘆息一聲。

「傻念頭?!我是傻念頭,那管慕青就不是傻念頭?!妳不過嫌棄我
也是姑娘!」玉荷氣得又哭又嚷。

綠兒半晌不言語,只有玉荷的泣聲伴著雨聲。

「命懸一線,能動什麼念頭呢?」綠兒閉上眼睛。

惱怒她不愛惜自己,又惱自己惱了她,玉荷閉緊了嘴,眼淚就是停不
下來。

慕青冒雨縱進破廟,瞧見玉荷面有淚痕,綠兒又閉著眼,心跳停了停
,一把捉住綠兒,不承想她輕輕巧巧的隔了隔,星眸微觴,「怎麼?
又來訴衷腸?先把東西擱下如何?藥壺都要打破了。」

驚疑不定,他將藥材和藥壺交給玉荷,「可先吃點東西?怎麼了?娘
娘跟妳拌嘴兒?她嘴是毒了些,好歹看她是病人,別這麼跟她計較了
吧…」

她靠進慕青的懷裡,「我治不好她了…我治不好,治不好…」委屈的
又哭了起來,「她那麼美,那麼好…我卻治不好她…」

慕青驚住了,卻不知道手該往哪擺,只好尷尬的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綠兒倒是自己找了饅頭,撕了塊放進嘴裡。這些人,不知道愛我哪點
。動不動就滿口稱愛,要訴衷腸來了。也不過就見了幾面,說了幾句
。若愛我這皮相,五十年後,還不是雞皮鶴髮?死了也只能與塵土同
朽。若愛我心性,識得沒幾日,又怎知我真正心性如何?

誰有五十年光陰可以相識呢?她又嘆氣了。

「妳不上峨眉?」慕青坐到她身邊,起了堆火,破廟通風,要不煙霧
繚繞,定要薰了她,「妳不上峨眉,我也不去。我只跟定妳。」

「管少掌門,你俠義心腸,定當不會棄弱女子於不顧。」綠兒好整以
暇的吃完了饅頭,又喝了水,「五嶽劍派,名滿天下,不會這麼做的
。」

「下任的掌門人是我大師兄。我也沒什麼俠義心腸。」慕青也吃起饅
頭,「管她的,大不了只是被抓回去成親,又不是砍頭。妳不去,我
也不去。妳若舊傷復發,我就把妳抓起來,佔個山頭,管妳要不要跟
我訴衷腸,當場讓妳變壓寨夫人。」

綠兒笑了起來,很少遇到跟她講話不畢恭畢敬的人,「不幸我失了心
呢?」

「那我就一刀殺了妳。」慕青也笑笑,「我不會讓妳這麼不自主的難
堪。妳放心,我定會跟著妳去。」

說說誰不會呢?她支著頤想,不過聽著這種哄騙,還是滿開心的。

「你別打峨眉清豔散的主意。峨眉可是五嶽劍派的盟友,別讓你爹難
做人。」

「清豔散,什麼清豔散?」他仰頭喝了口水。

「你的眼睛又往上飛了。清豔散固可治百病延年益壽,可也治不了我
的傷。」她凝神想了想,「我跟你們上峨眉,別渾打主意。」

與其讓他們去亂搞,不如去探探淡菊師太。

慕青笑開了,「我哪渾打什麼主意?我們就上峨眉走走。到時候我陪
妳回山東去。咱們可以順著長江下三峽,沿途可美著呢。」

清豔散?誰說要偷清豔散的?我們有天下第一名醫陪著,峨眉什麼藥
材找不齊,再煉不就有了?

他望了玉荷一眼,兩個人都笑了。

果然下了雨。

搖搖欲墜的大門突然嘩的大開,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一張佈滿風霜
與雨珠的臉出現在大門口。

玉荷馬上皺起鼻子,一股酸臭夾雜著穢氣的味道席捲而來。那人穿著
補釘疊著補釘的破爛衣服,額頭綁著叫化巾,整個人像塊破抹布的蹣
跚過來,一隻眼睛盡是黃濁的眼屎和膿,臭不可聞,「好心的大爺…
好心的姑娘…賞老叫化一口飯吃吧…」

「去去去…走開點,髒叫化子…」慕青看著玉荷害怕嫌惡的臉,想把
叫化子趕走。

「老先生,這兒坐。」綠兒反而開了口,「雨大著呢,我這巾子且擦
擦臉。這兒烤烤火去水氣。慕青,把食物拿過來。」

老叫化也老實不客氣的拿過綠兒雪白的絲帕,一抹臉,絲帕上盡是烏
黑的痕跡,一把抓過饅頭就大嚼了起來。一面嚼,一面含含糊糊的道
謝,「好心的夫人,謝謝您哪…」食物一面噴出來,猥瑣討好的臉讓
人厭惡。

玉荷和慕青都厭惡的別過臉,綠兒反而起身拿了水,「慢些吃,別噎
著了。」

她端詳著老叫化的臉,「您這眼睛可怎了?不好好治,是會真的壞了
。閻公子,可有藥?」

躊躇再三,玉荷還是不甘不願的將藥遞了過去,綠兒給了藥,老叫化
連忙磕頭。

「可不用如此。誰不是出門在外?老先生您忒多禮了。」

他含糊的點頭,突聽激射輕響,綠兒迴袖一撥,卻聽得玉荷輕叫一聲
,軟癱下來,慕青也搖搖欲墜。

她心底暗道不妙,順手拿起劍,刷刷幾聲,打落了一地的竹針。針頭
深紫,可見淬有劇毒。

「慕青!護住心脈!」她厲聲,慕青不忘將昏過去的玉荷擁在懷裡,
將毒逼住。

「瞧不起叫化子,這可不是報應來了?」冷冷的聲音透過門板,聲音
低沈,卻讓人的耳朵嗡嗡直響,內力之深厚,讓綠兒心頭一驚。

敞開門,一個叫化子打扮的人走了進來,眼中精光令人不可逼視,行
步輕穩,朝著她一行禮,「醫者父母心,果然是名動天下的神醫閻姑
娘,連我們這種破爛叫化子也尊重照應。」

那老叫化子也直起身,這才發現猥瑣是裝出來的,高大威武的身量比
綠兒高出一個頭。

他們倒誤認我是閻玉荷。綠兒心頭輕嘆,神情仍是一派悠閒,「怎麼
?先打傷我的小廝當見面禮?閻玉荷又如何?連自己的小廝都救不得
呢。」

聽聞閻王懼深居閨中,不聞世事,外人連她的年紀都不甚知。若不是
拒婚外逃,丐幫也沒把握深入閻府擄人。聽聞線報閻玉荷私逃在外,
便暗暗的注意了所有的藥舖。這荒郊野嶺豈有人會要丁零子這種聞所
未聞的藥材?這才循線追了來。

沒想到形容是個這樣雪白卻鎮定如常的大姑娘家。

「若不是閻府那群臭老頭看不起我們叫化子,我們也不用這樣下三濫
的擄人,閻大姑娘,」另一個嗓門奇大,面如赤朱的叫化說著,「咱
們頭兒命在旦夕,閻府只派幾個赤腳仙仔來看看,妳說這有天理?咱
們連打狗陣法都願送了,閻府那糟老頭還說叫化子的打狗陣只配打打
狗,直娘賊!今天妳治好了頭兒,萬事皆休,若是治不好來,我叫妳
大姑娘跟著我們頭兒地府繼續治去!」

「李大嗓,這裡有你說話的餘地?」帶頭的叫化子皺了皺眉,「閻姑
娘,叫化子沒念過書,得罪了。只是請妳瞧瞧我們頭兒,若是治好了
,叫化子聽憑閻府處置,要殺要剮,姑娘說一聲,水裡來,火裡去,
蕭直眉毛決不皺一皺。」

若是治不好呢?綠兒的眉毛倒是皺了皺。

「你們要的,不過是我。何苦為難跟我一路辛苦的小廝?且放過他們
,我同你們走一遭。」

「娘娘,不可…」慕青一時情急,一開口血脈倒逆,吐了口血。

「不要開口!」綠兒厲聲,「何苦為難兩個小孩子?且解了他們的毒
,我跟你們走。」

見蕭直遲疑了一會兒,「蕭先生,頭兒是一條命,這不是兩條無辜的
人命?就當是替頭兒積德。你怕他們通告去?他們跟著我亡命,閻府
若追查下來,這兩個也是沒命了,哪敢馬蜂窩裡捅去?」

「閻姑娘果然是醫者心腸!連下人的命都這般重視!」蕭直豎了豎大
拇指,「阿大,給這兩個解藥。」

那老叫化從懷裡掏出個破瓶子,「三個時辰內不可動真氣。」

綠兒趨前將藥放進慕青和玉荷的嘴裡,慕青只是憤怒又擔憂的望著她
,「這可別強了。這閻公子…就托你了。」眼睛澄澈,輕輕的拍了拍
他的肩膀。

看她拖著一頭青絲幾乎拂地,連頭髮都沒挽,靜靜的跟著叫化子走,
連大氅都沒穿,就這樣筆直的走進雨裡。

這一身武藝,究竟有何用處?他咬緊牙關,吼了出來,不管又吐了多
少血。

聽得遠遠的悲聲,綠兒只是頓了頓,上了馬車。

此去吉凶未定,她的心裡倒是寧定的。治當然是治不好。但是可以爭
取些時間讓玉荷直接上峨眉,她算是了了一樁心事。等他們發現抓錯
了人,也只能徒乎負負。馬車的簾幕是封死的,她也瞧不到外面,正
好休息休息。

正要睡去,發現馬車停了下來。外面有吶喊之聲,不一會兒,寂靜成
一片。

馬車的門開了,阿大拿著劍,半身都是血,目光炯炯的望著她。腦筋
轉了幾轉,卻不知道所欲何來。

「夜叉將軍,」阿大跪下來,「您快走吧。遲了,可就來不及了。」

「阿大?…」他一把扯去自己的叫化巾,額頭黥著字。

「你…校尉?謝校尉?」她躍下馬車,扶住他,「你…」

「方纔在破廟,我就認出您來。這些年,您辛苦了…我們弟兄都當您
在王爺府過好日子,那天聽聞靖王爺懸賞您的人頭,焦急萬分,卻也
不知道該怎麼尋找您…丐幫良莠不齊,多少人想賺這筆賞銀,趁著他
們認錯,這就趕緊離去吧。」

乍逢故人,舊時憶往在腦海裡盤旋,多少意氣風發的歲月,猛回神自
己已是廢人多年。她不禁滴下淚來。

「你怎麼會在丐幫?那年父王將你流放出來,不過幾年歲月,你就能
回歸故里,怎不在故里好生過日子,江湖裡浮沈呢?」她鈍了,這個
赤膽忠心的舊部屬,跟著她出生入死多少回,居然認不出來。

「小的的妻子…不堪勞苦,在回老家的路上病故了…病中丐幫幫主於
我有恩…」一想到千里追隨不願仳離的妻子,眼淚也跟著滴下來,「
小的有罪,當年不該輕敵,深入敵後,害死了這麼多同袍…斬我一千
次都該然!若不是將軍替我挨了五十軍棍,這條命也完了!弟兄是不
該死的…小的妻子也不該死的…該死的是我…」他朝著綠兒磕頭,「
將軍您也是不該死的!快逃吧!」

縱目只見倒得倒,昏迷的昏迷,幾個人身上皆有傷,不知是死是活。

「校尉,我走了,你怎麼辦?丐幫幫規甚嚴,你此去必無生路…隨我
回父王那邊…我們仍然像是往常一樣,寧可戰死沙場,可好?」這些
年沒掉過眼淚,一想起過往,居然止不住淚流滿面。

「小的是罪人,早就不是校尉了…」謝校尉磕頭哭著,「但是小的還
是當將軍是將軍。命可以不要,不可以讓您送命。頭兒對我也是有恩
的,命可以給他,不能私逃。」

「哪裡走!」掌風旋至,有破地之聲,謝校尉仗劍勉力接了一招,震
出好幾步外,面如金紙,強行站定。

蕭直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阿大,你居然枉顧幫主恩情!你這背
義忘恩的東西!納命來!」

他搶起極沈的棒子,綠兒不禁眼熱,那是謝校尉和她出生入死時慣常
用的長槍,只是槍頭讓父王盛怒時毀去,他居然眷戀的扛著這隻槍桿
不放。

「今天我不是阿大!我是銀夜叉將軍麾下謝寧生校尉!想要將軍的命
,須得踏過我的屍身!」凜然之氣,連蕭直這樣的高手都不禁動容。

聽到耳裡,綠兒只覺腦門嗡嗡直響,像是這十來年蒼白的富貴日子皆
不存在,只有沙場的殺聲遍野,她的部屬都在身邊。

蕭直倒是越來越驚疑。他認識阿大十年,向來知道他忠心耿耿,沈默
寡言。武功雖然不錯,卻過分耿直,容易被敵所欺。現下賣了幾個空
門給他,居然不趨不避,只是一味蠻勇,挨了他幾掌了無懼意。

他護衛的,當真是閻府千金?

心念數轉,他佯攻之餘,一掌推向綠兒,阿大怒吼一聲,飛撲用肉身
挨了這一掌,滾在地上,牙關緊咬出血,仍然試著爬起來。

「校尉,夠了。」綠兒用足尖挑起阿大那把生銹的鐵劍,「銀夜叉請
教。」只見劍如長虹,吞吐而來。

銀夜叉?靖府私下追緝的私逃王妃?

不及細想,一雙肉掌舞於劍芒中,圍著的丐幫弟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這
個嬌怯怯的大姑娘,居然和幫內長老鬥在一起。

這不是江湖姑娘家的劍法…攻伐有度,招招凌厲,絕無虛招,挨中不
死必傷;有進招無退招…

這是越女劍法!

見她下盤凝滯,他專攻下盤,沒想到綠兒身隨意走,一變輕靈圓通,
圓轉貫串,滔滔不絕,卻在優游當中隱含濃重殺氣。

太極劍法?!

雨珠飛揚,大雨轉成綿綿春雨,只見她髮上頰上沾了珍珠般細細雨點
,劍起劍落,水珠不離劍鋒左右,濺起玉盤之勢。

蕭直伸向腰間要拿兵器,覷著空檔,綠兒將劍揮向積水,泥漿和水花
激射,蕭直方偏了偏頭,聽得泥雨中藏著破空之聲,只能用刀撥開暗
器,身後響起慘叫,這一分心,綠兒已然跳上馬匹,砍斷馬轡,一把
救走了阿大。

看著一地銀針,和在泥裡打滾的幫眾,他咬了咬牙。放棄追上去的念
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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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allenjou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3) Trackback(0) Hits(10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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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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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皮!

    因為第一次搶到頭香
    忍不住掉淚!嗚嗚!
    好高興看到新文!
  • 不管是哪一類型的文,都能打從心底震撼人心!使人久久不能自己......
  • 不知道為什麼~邊讀~心裡邊湧出一股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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