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聽見了自己的渾名,剛睡著的娘娘睜開了眼睛。四周靜悄悄的,
只有月娘半睜著眼睛隔著帘子對望著。

公婆還在世的時候,嚴厲的不准下人提這個渾名。雖然是庶出,公婆
疼她疼得沒話講。人前人後的說,阿綠比小王爺強得多,有時罵兒子
,總會恨恨的說:「你有阿綠三成懂事,這個靖王府看能不能撐過五
代吧,偏偏你又沒有。」

是沒有。她又輕輕嘆了口氣。

嫁了過來,靖王夫婦疼愛非常,比親女還親厚數倍。承了公婆疼愛,
她才忍耐著那個不成材的阿斗。

成親那天,小王爺居然左右拖了兩個俗艷女人進來,嘻哈的看新娘子
。「小紅,瞧瞧,真的是夜叉女呢,銅鈴似的眼睛,血盆大口。」

那個喚做小紅的女人,笑得花枝亂顫。整張臉用香粉塗得滑了又滑,
眉毛還剃得極細,嘴巴只得一點點。不知道她吃東西的時候會不會有
困難。

綠兒瞪著新婚夫婿,心裡數了三遍十。「麗兒,」她喚著貼身丫嬛,
「將這兩位女客送出去,我們該安歇了。」不由分說,綠兒從娘家帶
來的一票勇悍女僕,將小紅兩個風塵女架了出去。

「喂,喂!你這妖婦!我斷不娶妳這妖婦!」小王爺氣得發飆,自幼
無法無天慣了,怎容人這樣削他面子?掄起拳頭就想逞丈夫威風,沒
想到還沒能挨身,糊裡糊塗就撞在床上。

他不信邪,再撲過來,正好一頭撞在桌角,厥了過去。

天亮醒來,頭痛不已,額上的包卻消失無蹤了。他跳起來,「我非把
妳趕出去不可!才不讓妳剋死我!夜叉妖婆!」

他一疊聲的出去,跟爹娘哭訴,「這妖婦不守婦道,早非完璧了…」

婆婆趕過去問了新婦,帶著一方沾了血的綾帕來,「你這孽子!壞人
名節如殺人父母…昨夜怎麼折騰人家的?綠兒眼睛腫得像核桃…怎麼
向人家父母交代?」向來慈和溺愛的娘娘氣得眼淚直掉。

小王爺望著那方綾帕發呆又發呆,「她是騙人的…」

坐在內堂的綠兒輕輕的伸伸舌頭,我的確是騙人的。用洋蔥包著揉眼
睛,不腫才怪。

她自幼在羅王府長大,藺娘娘善妒又無子嗣,羅王爺成年在外奔波。
整個王爺府常常就成了後宮煉獄。稍微平頭整臉的婢妾常被虐待得死
去活來,母親在的時候還好,母親一過世,她就知道非到父親身邊生
活不可,要不小命都沒了。

什麼花招沒見過呢。她輕輕的嘆了口氣。

就算討厭丈夫,為了公婆想抱孫子的渴望,她還是行過幾次房。無奈
在煙花女身上淘空了的丈夫,連隻蟑螂也不見蹤跡。

綾羅綢緞的穿好吃好,端坐著像觀音菩薩,綠兒早八百年就煩了。又
嘆了口氣,若不是她還會點武藝,怎麼打發這種日子?

將門窗關緊,她盤腿坐在床上,開始靜息練功。

隨著公婆先後病故,她憂傷的幾乎不飲不食。新任的靖王爺歹毒陰刻
,偏偏就是她的丈夫。細想想真是前途奸險。

身邊的丫嬛許人的許人,外調的外調,最後就剩七老八十的囉唆奶娘
。漸漸的短少飲食,乏人看顧,她還不覺如何,奶娘煩都快把她煩死


煩的緊。月夜裡,照得幾樹桃李雪白嬌紅。行完了一週天,她望著窗
外,直到月落日昇,沒能睡去。索性拿了本書,半躺在貴妃榻上看著


慕青悄悄的掩了進來,羅娘娘只是挑了挑一邊眉毛,歪在貴妃榻上,
動也懶怠動一下。

隨便披了件猩紅大氅,穿著銀面掐絲小襖,散著裙,照例光著腳丫子
,也不見她畏冷,踏腳上的足趾柔軟的像團粉。

心裡跳了幾跳,單膝跪在娘娘面前,離那晶瑩的足趾就更近了些。

「所為何來?」她奇怪的看著慕青,噫,不會是不良丈夫的詭計吧?

「娘娘,訴衷腸來了。」他笑著,俊朗的臉如光風霽月,隱約帶著點
邪氣。

「我沒什麼衷腸好訴,不過,你再不走的話,我怕知府的獄卒會想跟
你訴衷腸。」她用手撐著臉,笑笑的說。

「身不由主呀,自從和娘娘相逢後,鬱結五內,若不前來一見,小人
鐵定因相思成疾,因此一命嗚呼,或未可知。」

娘娘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定定的望著他。

不說話就有三分想頭。他不禁得意了起來,就算是這樣神氣的貴夫人
,還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

「好生流利。這台詞可說得熟極了。」她輕輕的打了個呵欠,用白如
羊脂的手拍了拍嘴,「但是,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慕青呆住了。

「還有,護院已經往這裡來了,」她的眼睛轉到書上,「我勸你快走
,省得脫身不得,真的得跟獄卒訴衷腸。對了,獄卒都是男的。」

他笑了出來。瀟灑的往樑上一縱,「告訴我,為什麼聽到我的名字,
能笑得如此開心?」

或許因為慕青的眼睛如此美麗清澄,娘娘慵懶的神情也柔軟了。

「因為我的閨名。我叫綠兒。」

綠兒?慕青從沿著樑上的小窗閃出去,在月夜下飛馳。

綠兒。跟我的名字剛好是一對兒。他縱聲大笑,難怪她笑呢。

輕易的甩掉那批鷹爪子,縱性子飛馳出好幾十里。明晚再去吧,這次
可要小心點。

這次他的確小心的,潛伏進內院。

娘娘還是沒有睡,半盤著腿,照例沒有穿鞋。華麗的金百蝶穿花大氅
這樣隨便的披在身上,支著頤,手裡拖著書,眼睛卻望著窗外跌成兩
半似的月亮。

他一進來,就半跪在娘娘的面前,欣賞她那懶洋洋,毫不在乎的鎮定
和慵睏。

「綠兒娘娘。」慕青開了口。

這才逗她笑了一笑,「沒誰這麼稱謂。」

「這是小人專屬的。」

她嘆口氣,「走吧。如果走得脫的話。」

「我不想走,再說,已經走不掉了。」

一票護院和外調來的武林高手吆喝著打破門,幾十把弓箭指著他們的
頭,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的暗器等著往他們身上招呼。

剛襲爵不久的靖王爺,傲慢的走進來,獰笑著,「該死的姦夫淫婦,
這可抓到你們了。」

「你抓姦在床了?」娘娘連頭都懶得抬,盯著手裡的書,閒閒的翻過
頁,「我連簪子都沒卸呢,哪隻眼睛看見我們苟且?」

被她這種鎮定的態度一窒,靖王爺張著嘴不知所措,「…夜、夜半三
更的,不是有苟且,現在進來做什?」

「滿院子的護院、武師,我倒問問王爺,怎麼這個人就進得來?」娘
娘又翻過一頁,「莫非外神通內鬼?王爺應該先砍了這票武師護院的
,再來講究是賊是姦。」

這下連護院武師都開始額角冒汗。

「好淫婦,」靖王爺冷笑幾聲,「沒錯,我就是要硬栽給妳,怎樣?
我爹娘已經讓妳剋死了,怎可讓妳在剋死我?」

「唷?我一直以為公婆是讓你氣死的呢,看到府裡產業裡多了頤春院
,王爺府直轄花柳巷,小王爺成了龜公,這才氣得一病而亡的,不是
?」

靖王爺氣得暴跳,「快給我射死這個銀夜叉,快!我要剝了她的皮當
地毯!」

「射呀,」將書放下,大氅穿正,雪白的赤足踏在猩紅的薔薇地毯上
,通體的威嚴將世襲的靖王爺比得連馬夫都不如,「我看誰敢立下這
場功勞。我父羅府王爺鎮守西南大將軍兼兩省提督,定會歡喜知道誰
立了這首功。」

她目光如電,凌厲的掃過在場的弓箭手,每個心裡都是一驚。

靖王爺的臉色更是慘白。若是把她弄死了,怎對羅王交代?糟的是,
連年邊境不安,全賴羅王周全,皇恩正浩蕩,這可怎好?

但是放過這個機會,他又不忿。

這門親事他從來沒喜歡過。這該死的女人總把他貶得極低,看他的眼
神恰似看一條蟲,就算這樣性命交關的時刻,她那驕傲的眼神沒有一
絲改變。

太可恨了。

靖王爺掃過已經站起來的慕青,嘴角慢慢的拉起一個殘忍的冷笑。

「好吧,好吧。弓箭手到外面守候,」他背著手,在大堂走了幾步,
發出鴟梟般的怪笑,「銀夜叉,等小夜叉生下來,滴完血認完親,再
宰了你們也不遲。到時我看你父親能說什麼!關門!給我派人日夜守
著!狗男女若走脫了,通通提你們這票飯桶的頭來見我!」

一下子人全走淨了,臨走靖王還不忘回頭嘲弄,「好俊後生,可便宜
妳這老淫婦了。」

只聽嗤嗤兩聲,一左一右兩隻袖箭恰好射過了靖王臉旁,拉出兩條血
痕,又穿進兩個總護院的臂膀。

「我死了!我要死了!」殺豬似的嚎叫起來,「關門!我要看他們被
千刀萬剮~」

一關上門,娘娘眼睛裡的電光就褪去了,懶懶的坐下來,繼續歪著。

「好俊暗器,」果然是她射的袖箭,慕青索性也坐在貴妃榻上「真好
,就剩下我們倆,綠兒娘娘。」

撇了他一眼,「你到底知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事情?」

「也沒什麼,尊夫這樣周到的人,等等奉上的飲食或許會摻了點料,
為小人助威壯勢,好讓娘娘明年產下管姓孩兒。這般好意,本來不該
推辭,但是小人能力應可支持,所以只好辭謝再拜。」慕青輕輕的撩
著娘娘一綹垂在頰上的頭髮。

她張大渴睡的眼睛,看了看他,遮著嘴,笑了起來。

雪白而渾圓的手指,映著幼櫻桃般的豐滿嘴兒,慕青壓抑不住,想握
一握她的手。

只是輕輕一拂,便卸去了慕青的掌握,但他也立刻施出了黏字訣,沿
著回握,娘娘將身一偏,還是歪著,躲了過去。

過了幾招,娘娘含笑,「很好,除了色心外,還有點趣兒。」她站起
身子,將大氅一披,施了招「有鳳來儀」,以手刀代劍,斯文的起了
手。

這麼斯文的起手勢,險些戳了慕青的眼睛。他驚了下,趕緊凝神,使
了五禽戲格了開去。

兩個人開始滿室遊走,互相邀招。娘娘身穿暖厚鮮紅大氅,身形靈動
若飛鳥,慕青一身水藍雪掛,矯健悠然若遊龍。穿插的緊了,只見一
團豔紅和抹水藍交錯,優雅過招卻不沾分毫。

百招之後,慕青不禁深感訝異,這深居宮中的綠兒娘娘,從何習來一
身驚人絕藝?慕青自幼習武,以神童著稱,父親常誇耀兒子「從娘胎
裡帶著武藝來」,什麼武功心法,一學就會,學會了就能找出漏洞來
,但是娘娘的工夫卻雜駁百家,又能融會貫通,反而讓他不知從何破
解。

最後,娘娘滴溜溜的坐上貴妃榻,無視慕青的攻擊,打了個呵欠。

既不躲,也不閃,慕青只好硬生生將內力一轉,打碎了一張酸枝木太
師椅。

「好倦,我們倆打什麼?」她又惺忪渴睡了。

又好氣又好笑,慕青瞅著她,「因為我想拉著妳的手兒訴衷腸。」

她又笑了,拍拍身邊,「這兒來,這下子,我們的衷腸有得訴了。」

慕青含笑的挨著娘娘坐下,再怎尊貴厲害,娘娘也就是個女人罷了。
怎樣的女人,實在逃不過浪子慕青的手掌心。

逃不出王府怎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對,娘娘就是國色天香
的大朵牡丹,其他的玫瑰月季,小花小朵,哪能跟她比?

正想握住她的手,冷不防椅子一沈,幾乎倒栽蔥的跌進地窖,嚇得慕
青大叫出來。

雖然不至於跌到地上,到底毛手毛腳的躍起,已經狼狽的叫人想笑。

娘娘早已姿勢優雅的飛躍開來,落下時,猩紅大氅似蝶翅般翩翩,氅
面也隨著金色百蝶紛紛,望著他的慌張,「怕?有色無膽。」

「誰說的?」他怒氣上揚,誰知道那榻有機關!?

娘娘牽了牽嘴角,緩步走開去,慕青見落入地窖中,居然有打火石自
動打亮油燈,一片點點星光。

焰火皆往後倒,可見前方有異。

「我沒料到會有你,」她走到一處開闊處,開始寬下大氅,「所以沒
有男裝。」

只穿著束身小襖,散著月白皺紗裙,娘娘開始卸下滿頭珠翠,那頭烏
鴉鴉的好頭髮,不像別的女子油膩膩,蓬鬆而有光澤,像是剛剛洗過
一般,發出茉莉胰子的香味,濃厚縝密的幾乎落地。

襯著烏黑,看得到她的頸子白得有點玉的朦朧。慕青悄悄的掩了上來
,誰管前途多難,活得一刻是一刻。

來不及一擁,娘娘將頭一甩,頭髮像鞭子似的,差點繃了他的眼睛。

「妳是故意的。」沮喪的控訴。

「什麼?」娘娘沒注意到他的遐想,「換衣服吧,幸好你就算換了女
裝,也不怎麼粗糙。」

女裝?

「嗨,你不會以為我沒料到這一切吧?這密道還是婆婆過世前悄悄告
訴我的。這新任的靖王爺想把我凌遲,又不是從今夜開始。」

她一面脫著衣服,只剩下一件貼身的單衣,隱隱可以看到鴛鴦戲水的
紅肚兜,卻還是若無其事的催他脫。

「我是男人,」他實在沈不住氣,「我寧可在這裡呆上一年,喂,妳
,知不知道男女脫了衣服只能做什麼?」

「所以我正在穿回來,」娘娘撿起了件藏青小掛,「別亂想行不?先
逃得性命再說如何?」

「我的工夫不弱,」從來不曾脫衣服脫得這麼不情願,「娘娘您也不
是省油的燈…」

「好跟外面幾百個弓箭手對抗?一人一支箭我們就成了草船借箭裡的
稻草人了。」她俐落的穿好衣服,拿起垂著面紗的斗笠,穿著好走路
的草鞋,打著綁腿,「我寧可等手下有兵將的時候再和他們你死我活
。」

也把女裝穿上的慕青疑惑的看著她,「綠兒娘娘,妳看起來極慣遠行
,我一直以為妳是羅王府家的小姐。」

「還娘娘呢,幾時看到被栽贓的娘娘,喚我綠兒吧。」她嘆了口氣。

「誰說我不是?只不過母親過世後,過去軍營與父王生活,你以為軍
營裡酒池肉林?」瞅了他一眼,「不壞嘛,女裝還沒穿錯。」

「我比較擅長脫女裝,要不要試試看?」他嘻皮笑臉的。

娘娘賞他老大白眼,「搽點胭脂吧,要裝就裝得像些。」

也就因為裝得太像,沒有面紗遮蔽的慕青,出了地道,才到大街,就
讓幾個混混調戲。

「唷哦~哪來的嫩皮娘子~」幾個潑皮吹口哨的吹口哨,搖腿凸腹的
晃過來,綠兒不禁搖了搖頭,一出了地道口,就該把他扔了,要不是
沒通行證出不了城門,她才懶得理他,這等色魔早該受點教訓。

「小青,走了,別理陌生人。」她一把抓住慕青,大喜過望,順便黏
了上來,「哎唷,綠兒姊姊,人家好生害怕。」緊緊抱著胳臂不放。

綠兒咬緊了牙關,從一數到十,這才克制了將慕青摔成肉餅的念頭。

「綠兒姊姊,妳怎麼不說話?」慕青竊笑著,裝出一把嬌滴滴的聲音


「說你媽的頭。」綠兒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慕青笑得幾乎打跌。

看著兩個單身的嬌俏姊妹調笑,這些個潑皮混混更加心癢難搔,「這
麼大熱天,覆著面紗多熱呀,五哥哥替姊姊兒掀掀…」

「老五,」其他混混調侃著,「連裙底也掀掀吧,那兒才熱呢…」

一陣哄堂大笑,那喚做老五的潑皮,真的想對綠兒動手,「嗯~不要
欺負我姊姊…」慕青的假音鬧得綠兒起雞皮疙瘩。

老五還沒鬧清發生什麼事情,明明要掀姊姊的斗笠,居然讓妹妹一推
,醉酒似的原地轉了幾轉,然後撞上了人家的門牆。

「老五~太虛了~人家小姑娘推你一下,你就昏了~」

「還沒上就馬上風?換我來換我來~」

趁著他們調笑,眼錯不見,雙雙躍上屋頂,幾個縱落,甩脫了他們。

「放開我。」綠兒輕輕的說。

慕青只獰笑了一聲,更加死抱著不放。天理何在?

一看到城門,慕青察覺到綠兒的肌肉整個緊繃起來,但是她的容顏在
面紗下,還是淡淡的。

「副將。」騎著白馬的小將,面紅齒白的,神氣的在城門口下來,盤
查著來往行人。

「他看過妳?」慕青也覺得有點糟糕。

「半夜裡,偷偷摸進來想訴衷腸,」她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要把
他亂棍打出去。」

慕青笑了出來,牡丹花鬼派門人不少。

「希望他忘記我的長相,」綠兒的聲音聽不出憂慮,「若是他扣留了
我,你自去逃生吧。整件事情跟你本來是沒關係的。」

「怎麼沒關係?我還沒訴到衷腸。」慕青非常溫柔的說。

「等梟首示眾,烏鴉會把腸子拖出來,那時再慢慢找哪條是衷腸吧。
」綠兒嘆了口氣。

慕青望著她不同一般中土女子的濃眉大眼,突然一笑,輕輕的說,「
留神!」伸腳絆倒了綠兒。

雖然綠兒本能的沒被絆倒,卻被慕青壓住了,「姊姊!」他假意扶綠
兒,卻把她壓在地上。

那小將走了過來,綠兒心裡暗罵不已,又不敢開口。

「怎麼了。」小將走過來,看見兩個女子都伏在地上,見他們雪白衣
服沾了塵土,心下就有點不忍,正好慕青抬起臉兒看他。

一望見慕青,整個人噹了一聲,好生清秀楚楚可憐的少女!

少女微遮著嘴,滿懷輕愁的說,「官爺…」

聲音竟然嬌弱若此!小將整個人幾乎酥軟,就算有人砍了他十幾刀也
沒感覺。

「官爺,天熱,家姊身體不大方便,這樣苦苦候關捱不住呢…」

「是捱不住。」小將呆呆的,只知道點頭。

「這是我們的通行證…」少女怯生生的將之捧上來,連手指都不敢露
的藏在袖中,嬌羞的低下頭,「可否讓我們姊妹先行?」

「那當然。」他的眼睛離不開少女,「這邊請。」

居然這樣出了關。

往前行了幾步,小將突然抓住綠兒的袖子,慘了!

「姊姊,」他打了個躬,「小將乃是本城副將,姓關名德揮,今年尚
未娶親,不知道妹妹許人了沒有,伯父母在哪安居?」

綠兒驚訝得眼睛幾乎掉出來,只一會兒,她低低的回答,「父母都不
在了,妹妹才十五,還沒許人。」

換慕青的臉色綠了。

「那太好了~」關德揮大大的做了個揖,「可否請姊姊作主,將令妹
許配給在下…」然後刮拉拉的講了兩車話。

看著綠兒要笑不笑的神色,慕青覺得天地無光,趕緊做抹脖子和哀求
狀,可別真的把我許配出去。

慕青開始冒汗。

「長兄如父,長姊如母…」完了,慕青這下臉都變黑了,這話若傳出
去,他還用活嗎?堂堂五嶽派嫡少主居然許配出去給男人,他爹不把
他砍死才怪,「父母雖然不在了,但還有長輩在,來家談吧…」

不用被砍死了。慕青擦擦臉上的汗,看在關德揮的眼底,誤以為他在
哭。

「好,我必登門拜訪!」他把通行證上的地址抄下來。

不用拜訪了。慕青這時只想把綠兒扛著跑。

「妳搞什麼鬼!」慕青氣得暴跳,「偏偏節外生枝。」

「好一對璧人阿。」綠兒笑了出來。

「啥?!我犧牲色相好讓我們脫險,妳居然這樣譏笑我?!又不是我
高興長得這麼像女人的!」他激動的在投宿的客房轉來轉去,「該死
!要不是我這樣裝模作樣,我們現在出得了關嗎?妳…」

回頭一看,綠兒歪在床上睡著了。

喂!

但是睡著的綠兒,拖著一把青絲,一直從床上垂到地,草鞋馬虎踢得
東一隻,西一隻。

睡著的模樣,像是白衣的觀音娘娘。他心底泛出柔情,緩緩的要落坐
在床沿。

咻的一聲,袖箭貼著他的臉射過去。涼颼颼的,只差一根頭髮寬就見
血了。綠兒還是閉著眼睛,睡得正酣。

望著釘在牆上,兀自抖動的袖箭,慕青決定將椅子並一並將就一夜,
比起溫軟的床,肯定安全許多。

Bookmark: HemiDemi MyShare Baidu Google Bookmarks Yahoo! My Web Del.icio.us Digg technorati furl Bookmark to:YouPush Bookmark to:你推我報

Posted by allenjou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10) Trackback(0) Hits(13083)

open trackbacks list Trackbacks (0)

Comments (10)

Post Comment
  • YA︿︿

    YA~LUCKY~
    剛看完第一篇,剛好接第2篇︿︿
  • 沙發^^

    終於坐到沙發^^
    蝶大寫得真好..加油^0^
  • 蝶大的文撫慰了孤寂眾生的心靈。
  • 蝶大加油噢
    你是翡翠 你是夜書 你是舒祈
    但你也是蝴蝶 我們都愛你的文字
  • 蝶大的文字,對我們而言就是最強的咒!
  • 蝶大的文字,對我們而言就是最強的咒!
  • 希望這次銀夜叉不要再斷頭了
    好想趕快看到第2部喔!!!!
  • 您的文字,對我也是最強大的咒,讓我一再復活阿>"<
  • 每次想留言,都不知道要寫些什麼來表達看完新文的一股澎湃。
  • 笑死我了

    「綠兒姊姊,妳怎麼不說話?」慕青竊笑著,裝出一把嬌滴滴的聲音


    「說你媽的頭。」綠兒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慕青笑得幾乎打跌。



    蝶大就是喜歡描寫這樣獨立的女人

Comment Permissions: Allow commenting

Leave Comment

*Name/Nickname
E-mail
Personal Website
Comment Title
*Comment
* Private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