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守護什麼?」殷曼逼問,「莫非是不周山的祕密?」

司徒楨瞳孔倏然緊縮,「妳知道了?你們知道多少?不管知道多少,今天別想離開這裡!


他雙眼冒出精光,咬破舌尖,手指蒼天,捏著奇異的手訣。殷曼模模糊糊的憶起,人間的
道門往往有奇異而猛烈的大絕招,卻需要機緣和天賦方能使用。只是人類的容器如此纖細
脆弱,往往承受不住這種大絕的啟動。

司徒楨只是被附身,罪不當死吧?

「阻止他!君心!」她失去了冷靜。君心雖不明究理,卻從來沒有懷疑過殷曼的判斷。他
衝上前去,卻被無形的結界阻擋住。雖然他不耐煩的用狐火強行炸開這個結界,但司徒楨
的持咒已完成。

緩慢的天雷從天而降,夾雜著憤怒的青火,然後盤旋徘徊,凝聚形體,一條矯健、優美,
卻又獰猛莊嚴的青龍,在司徒楨的頭頂飛舞。

他喚了神靈之一:龍王。

「敖廣參見。」龍的聲音宛如春雷,隆然在每個人的耳邊迴盪著。

司徒楨的臉孔蒼白,卻傲然的笑著,「殺了他們。他們觸犯了禁忌。」

是怎樣的禁忌,可以讓司徒楨這樣的凡人驅使天庭神職的龍王?殷曼的心裡湧起疑問。在
鋼青色的火焰中,她默默的思考著。

君心卻不知道這些糾葛。他在大大小小的慘酷戰役中熬過來,這些經驗幾乎內化成本能。
他並沒有妖化或爆發,只是喚出飛劍,模仿著龍的形體,幻化出遍體流光、劍氣隱隱的白
龍,持訣和龍王相對峙。

敖廣遲疑了一下。這人類孩子年紀很小,喚出來的飛劍也屬平常。自煉的劍龍更是可笑,
難道這孩子不知道,他在龍族位階極高,管盡天下鱗蟲?要收了這條小小劍龍,易如反掌


但是他徘徊盤旋,遲遲不敢去收這條張牙舞爪的小白龍。有種熟悉而恐怖的感覺讓他畏懼
。這種畏懼非常遙遠,卻非常清晰。

「敖廣,你在做什麼?!」司徒楨大喝,「為何還不殺了這兩個犯忌者?!」

龍王有些嫌惡看了看司徒楨,但又不得不服從召龍符。這凡人拿了他一半的壽命來啟動這
張符咒,雖然知道他被操控,而且是被三屍神操控,於符令、於天喻,他都必須服從。

將滿滿的怒氣轉移到這兩個凡人身上,身形不到他一半的小白龍無畏無懼的奔上來,他一
聲龍嘯,正欲吞滅那條小白龍,卻聽到一聲響亮的、宛如喪鐘的聲音。

他沒吞滅白龍,反而讓迅疾的閃光割下了一隻龍角。傷口不斷的冒出碧綠的血,他滿眼的
恐懼,並且想起為何畏懼。

遙遠到不復記憶,他依舊是條小龍時,大禹在他眼前鍛出了神器鎮海神鐵,引發狂暴的天
之怒。

險些因為波及至死的敖廣,終生畏懼著神器。就算鎮海神鐵最後在他的宮殿安放,後來讓
大聖爺取了去當兵器。這種畏懼依舊深深的寫在他的腦海中。

他畏懼這條幻化的白龍,他畏懼君心。

失了龍角的敖廣倒落灰塵,引起一陣巨響。苦心修煉的精氣隨著碧綠的血,狂亂的奔流而
出。

「你…」皮皺筋柔的敖廣吃力的開口,「你是神器製作者?我聽說近年有個孩子引發天之
怒…」

君心贏得莫名其妙,趕忙飛劍收回來,反而有些慌了手腳。他雖然糊裡糊塗,但是司徒楨
的異樣他也猜得出來。小曼姐說是附身,應當就是了吧。司徒楨並不是真心要殺他,被他
喚出來的龍王也不是真心要殺他。

「那是誤會!我從來沒有打造過什麼神器…」君心手忙腳亂的跪下來看敖廣的傷,「你不
要緊吧?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敖廣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疲憊的閉上眼睛。

「…神器?」司徒楨的眼睛出現貪婪的光,「值得付出這凡人所有的壽命。」他壓榨著所
有的壽命,準備一次將四海龍王都召喚而至…

卻覺得胸口一痛,煩悶欲嘔。

嬌小的殷曼用稚弱的力氣,用手肘撞擊他的橫隔膜。他居然讓這軟弱無力的撞擊給制服了


司徒楨張開口,嘔出一個小小的娃兒,然後仰面倒了下去。

那娃兒有張老人的臉孔,發出嬌膩的聲音,怒叫著,「不可能!這不可能!妳怎麼知道我
藏在哪?人有三千六百毛孔,妳根本不可能知道我藏身何處!」

「中屍神白姑。」殷曼淡淡的,「我當然會知道。我可是大妖殷曼。」

她想鑽入土裡,卻讓君心一把掐住,封存在咒符中。

***

等敖廣悠悠醒來,發現他的出血停止了。那個少年人和女娃兒都守在他身邊,關懷的看著
他。

「…你們不殺我?」敖廣頗感訝異。

「殺你?為什麼?你只是服從號令。」殷曼奇怪起來,「令主被附身,現在已經解除。你
隨時可以回東海。」

「…你們沒有拿走我的如意寶珠,剜出我的內丹?」敖廣瞪大眼睛。他難得這樣脆弱沒有
防備,他們是笨蛋還是傻瓜?居然沒有動手?

「喂,你以為我們是強盜還是小偷啊?」君心不太高興,「快走吧,我們還有事要辦。」

「他們都讓你走了你還不走?」封存在咒符裡的白姑怒叫,「快找人來救我!」

君心惡狠狠的搖著咒符,搖到白姑暈頭轉向,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可能會找援軍來。」敖廣望著這對不知變通的笨蛋。

「那也沒辦法。」殷曼苦笑了一下,「拘禁情報單位的中屍神,我們本來就惹了禍。」

躊躇了一下,敖廣憂鬱的笑了笑。他今番誤事,剮龍台上難免一刀。他一生奉公守法,膽
小怕事,依足了規矩。到頭來還是這種下場啊…

翹首望天,他深思起來。為了讓這世界不崩解,會不會已經付出令人難以忍耐的代價?

「你們為了什麼來?」他開口了。

「…不周之書。」

他點點頭,勉強起身,蜿蜒爬行到一處小小的土丘,開始挖掘。

「敖廣,你在幹什麼?!」被禁制的白姑又氣又怒,「住手,快住手!你不怕滅九族嗎?
!」

「早晚都要滅,還差這一時半刻嗎?」敖廣沒有停手,「天帝若駕崩,這世界還能活著誰
?罷了,不用自己騙自己了。」

他挖了將近三人高的洞穴,失血和受傷讓他感到虛弱。他爬出洞穴,氣喘吁吁的。「底下
有個玉匣,藏著你要的答案。當初我們都受了言咒,不能提及這件事情。該怎麼做,你們
自己判斷。我只能告訴你,隨便打開神的封印,不會沒事的。」

敖廣喘息片刻,望著和海一樣藍的天空。「我呢,突然很想家。我也該回去交代後事了。


他倏然飛起,在這漫長的一生,第一次感到這麼自由,無所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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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歡喜了~哈哈

    運動一回來就有新文看

    開心必了

    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喔耶
  • 新文耶~~(大心)
  • 天帝要駕崩了?!



    敖廣是好人...為什麼好人總是短命?
  • 看到最後

    感到有些難過…

    敖廣…(嘆)
  • 「…你們沒有拿走我的如意寶珠,剜出我的內丹?」敖廣瞪大眼睛。

    ........我也瞪大眼睛了!
    如意寶珠不是在應龍身上嗎?
    還是,應龍有應龍的如意寶珠,真龍有真龍的?
    若如意寶珠有好幾顆,而如意寶珠又能號令天下鱗蟲,
    鱗蟲接到不同的命令,不會發生衝突現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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