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蝴蝶館

異常者的聖后派遣了一個使節，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百官和魔界至尊之前。

連至尊都沒察覺她是怎麼出現的，驚慌的侍衛刀槍劍戟指著她，李嘉卻沒去湊熱
鬧，只是擰眉按劍，警戒著。

至尊撐著頰，冷笑一聲，「聖后，久違了。」

宛如幼女的聖后抬頭，露出勝利又瘋狂的微笑，「墮落天使，好久不見。魔族是
這樣對待使節的麼？」

「有趣。」至尊偏了偏頭示意，侍衛齊齊往後退了兩步，「妳自任使節？真妙，
妙得很。有什麼話說？」他惡意的添上一句，「屢戰屢敗，逃竄上萬年的戰敗者
啊，妳有什麼話說？」

聖后的笑意不減，只是狂氣更盛。「我來要求你，交出兩個歐姆來者…省得魔界
毀於一旦。只要你交出那兩個純種人類，我就願意以大河為界，永不侵犯。」

百官都笑了起來。這個狂妄的異常者瘋魔了？她沒有帶一兵一卒直抵王座之前，
眼見就要被碎屍萬段，居然口出狂言？

但至尊卻沒有笑，他坐直，眼神凌厲如刀，「…我以為妳是可敬的宿敵，不至於
那麼愚蠢，沒想到我還是錯了。妳的子民呢？妳的同類呢？都成了無蟲的排泄物
嗎？」

聖后昂起下巴，「墮落天使，莫非只有魔族有轉生人魂的權利，我們異常者就沒
有？那是轉生而非死亡。經過黑暗的洗禮，我們成了真正不死不滅的強大種族！
墮落天使！把人交出來，不然就看著你的帝國殞落頹圮吧！」

「屈服在死物之下成為死物，這是墮落。」至尊陰沈的說。

「墮落？我？」她狂笑，「吾乃古聖神坦丁在魔界的代言人！我有古聖神的恩寵
天惠，不是你們這些敗神可以匹敵和了解的！」

魔王站了起來，「…李嘉。」

李嘉快如閃電的衝向前，轉瞬間就將聖后切成碎片。七零八落的屍塊卻在地板上
冷笑，「這就是你的回答嗎？第七代路西華？」

「自從二代路西華將妳絞成碎片，我們代代都手刃過妳。」魔王的眼神轉陰闇，
「但我把這次機會保留到戰場上，如以往般…但這次，妳絕對會迎向完全的死亡
！」

地板上的屍塊發出可怕的狂笑，霧化成無數細小的蟲，示威似的掠過廣大的宮殿
，消失在雲端。

無視百官的驚慌和七嘴八舌，魔王打碎了一根宮柱讓他們閉嘴。「慌什麼？不過
是異常者都成了無蟲人罷了。往好處想，要對付的不過是無蟲人，再也沒有異常
者，豈不甚好？有那個時候慌張，還不如回去看看有什麼虧空可以趕緊填補的，
省得我查起來，又得忙著砍腦袋。」

他半側著臉回望百官，「還不快滾！？」

百官退潮似的跑個乾乾淨淨，宮中侍衛長跪著自請處分。

「她要來誰攔得住料得到？不如拿這磕頭的時間去清點武器操練兵馬，別在眼前
惹煩！」他揮手，「滾滾滾！」

偌大的王座之前，只剩下他和李嘉。

「王…現在的聖后很難殺死了。」李嘉低語。

魔王沒說話，只是揉著額角，好一會兒才說，「我就疑惑這麼多無蟲哪來的。」
他轉著記載各地報告的玉簡，「結果是這樣糟糕的來源。」

大河之西的異常者大約都餵了無蟲了吧。沒想到坦丁會出這麼卑劣、玩弄規則的
一著棋。

卑劣，但非常致命。

「…真要交出瀲灩和鄭劾嗎？」李嘉小心翼翼的分析。

「交出去有屁用。」魔王淡淡的說，「我若是聖后，抓到人當然可以討古聖神歡
心，但我幹嘛照約定？給了人還可以硬凹給的是假的，賴個路西華皇室背義忘信
，根本也不用大起干戈，就挑五大王國隨便毀個兩個村莊，這些淺視短見的諸王
貴族，只會炮口向內，還沒打無蟲就先打內戰，剛好隔山觀虎鬥，等兩敗俱傷來
個大收割…何等上算！」

他長長吐了口氣，「我若照她的意思辦了…我的承諾豈不是一文不值？這個皇室
能維繫下去並不只是因為囫圇…更何況現在能自然生育了。最重要的是，皇室一
諾千金，生死不改。」

「…諸王貴族未必有此見識。」李嘉心底沈甸甸的。

「哼。和平時就尋細故，這麼大的關頭還不趁火打劫？」魔王冷笑兩聲，「內戰
是絕對免不了的。」

「那，王，你打算…？」

交疊雙手，魔王高居在冷傲的王座上，他的眼神出現渴戰和興奮的狂熱，「就來
啊。不要只會動嘴皮子，殺到我面前來啊！」

…其實，你也壓抑得夠慘了吧。你骨子裡是開疆闢土的嗜血君主，勉強的壓抑本
性治理和平，實在是太委屈了。

「就戰吧，王。」李嘉溫和的說，「卑職會永遠跟隨著你。」

魔王露出少年似的笑，「沒有你我該怎麼辦呢？李嘉？但首先，你去接那兩個小
傢伙回來吧。沐恩雖然不錯，但還是嫩了點。萬一消息走漏…一定會走漏的，這
兩個小鬼可成了諸王拿去拍聖后和古聖神馬屁的香餑餑了。」

李嘉領命而去，魔王在王座上還坐了好一會兒。

怎麼跟曉媚開口呢？跟她說，就要投身哀號遍野的戰爭中了…而且還要將她心愛
的孩子也帶上戰場。

萬一他和孩子都雙雙亡故，整個魔界的擔子就要由她一個弱女子挑起來了…

要怎麼跟她說呢？

她大概會又哭又叫，揪著他胸口撒潑吧。然後逼他立誓一定會回來，帶著他們的
孩子回來。

這個平民魔后，再怎麼不擅長，還是會堅強的站起來，在他出征時代為主政。

因為，她是我的魔后。一直都引以為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