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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深雪之章


「沒有她的行蹤?」深雪向來冷漠的臉,顯得更僵硬更無情,像是能
面具一樣。

部下們瑟縮了一下,「是的,總長。」

她離開了?

揮揮手,「夠了。以後不用監視她了。」部下恭敬的行了個禮,將資
料放在桌子上,退了出去。他瞪視著桌子上的報告,許久許久,姿勢
都沒有變。

等他拿起報告,看著靜的臉一頁頁的出現,直到最後,部下大約挖空
了心思,才寫下了「出國,暫時行蹤不明」這樣的訊息。

看了看日期。那時候正為了子尉,將所有佈置在台灣的人傾巢而出,
卻在這樣的空檔中,靜悄悄的消失了。

沈重的站起來,走進密室。

那是他最喜歡的海報。部下細心的幫他照回來,穿著簡單白毛衣的靜
,只別了一只水鑽別針。半對著鏡頭,似笑非笑的。

很久很久以後,他才看出來,那別針上有著花體英文:「 my deep
snow」。

以為…以為到那天的時候,可以高高興興的去接她,給她安全與榮耀
…他的肩膀垮下來,突然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到底為了什麼。

他拿下墨鏡,發過誓的,只讓靜看自己的眼睛,誰也不能,誰也不能
。凝視著她。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靜的時候。

她穿著雪白襯衫和格子圓裙,在美麗的雨霧中,翩翩的走來,撐著粉
藍小碎花的雨傘。杏花春雨將傘面鑲上一層層的珍珠雨串,她的臉粉
嫩的像是冉冉飛舞的白櫻瓣。

她挪過傘,「你就是深雪吧?為什麼在這裡淋雨?」

「我喜歡雨,」抬起眼看她,年幼的深雪想念東京,想念滿天紛飛的
細雪。他和母親非自願的被放逐在這個常綠之島,只有冰冷的細雨才
讓他有點家鄉的氣息,「台灣看不到雪。」這美麗的女人是誰?

他訝異自己用了「美麗」這個詞。愁腸百結的雪白母親,常常讓初見
的人失魂。跟這樣的母親生活,幾乎沒有女人讓他覺得「美麗」,「
妳是…」

「我叫楊靜,是你的中文老師。」她的笑顏初綻,像是雪白的櫻花開
放在細雪裡,他怔怔的看著這個揉合著女人和女孩氣息的女子,不知
道為什麼紅了臉。

靜。這個瘦弱的女子將她的名字深深的鏤刻在深雪的心底,怎樣也抹
不去。

因為她,這個放逐之地,成了日後魂牽夢縈的所在。

是這樣的愛慕她…每次的中文課都是他最期待的時光。他可以暫時忘
卻母親的愁眉與低泣,忘記被父親遺棄的惶恐與憤怒,不在乎同學對
他的侮辱和排擠。他們總是這樣對著深雪尖叫,「不要臉的日本鬼子
,滾回去!打啊~打日本鬼子~」逼他必須毆打他們,才能夠不被欺
凌。在這個異鄉,沒有人可以保護他。

只有牽著靜的手,他的心才可以平靜下來。

「為什麼又受傷?」靜總是擔心又生氣,「為什麼要打架?你呀…」
只有她才會擔心的拿過醫藥箱,仔細的清理誰也沒注意的傷口,「跟
同學好好相處…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總是要跟同學打架?」

這話老師問他好幾百遍,他寧願被處罰,也不想回答。

他板著臉,「是他們先動手的。我是日本人,又不是什麼錯誤。」只
有靜,他才想告訴她緣故。

靜的手停了一下,「…他們欺負你?就因為你是日本人?」

「…我沒有被欺負。」被欺負?多麼可恥的字眼,「他們罵我日本鬼
子,要我滾回去。社會老師講到南京大屠殺,逼我跟全班同學道歉。
」向來自持冷漠的他漲紅了臉,「我為什麼要道歉?我又沒殺任何人
,為什麼要道歉?同學…呸,他們才不是我的同學。那些台灣小孩把
我撲倒在地上,老師只在旁邊看…」他握緊拳頭,不讓自己繼續激動
下去,「我沒有被欺負,我打贏了!」

靜默默看著他,沒有說話,突然將他攬在胸前。她的呼吸粗重,深雪
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靜?」

「對不起。」她低低的說,「對不起。」他的肩膀感到一點溫熱的液
體,這才知道靜在哭。

為了我嗎?

他突然哭了起來。終於有地方可以放鬆,不用繃緊自己的神經,困惑
卻沒有選擇的和這個世界戰鬥,只有自己一雙手可以幫自己。

現在有靜了。

「妳幹嘛多事?」他不太開心的打開書包,「妳跑去跟導師說什麼?
」導師氣得發抖,聽說跟社會老師大吵一架,還處罰了帶頭起鬨的同
學。

她氣得要命,邊說邊哽咽,「你們…你們看看這個日本來的同學!他
是跳級念三年級的!還比你們小三歲呀!羞不羞恥?你們羞不羞恥?
欺負比你們小的異國同學…還侮辱他的國籍…你們還算是堂堂正正的
中國人嗎?」

真噁心,裝出好老師的樣子。

「深雪!」靜厲聲制止他,「你連善意都不會分辨了嗎?你的導師這
樣的熱心教育,這麼關心你,你居然這麼想?你要學著接受別人的善
意啊!這世界不是跟你敵對的!難道…」靜的表情這麼難過,「難道
我在你眼中,也是噁心的裝出關心你的樣子嗎?」

「不!」他大叫,勉強自己不可以露出慌張的樣子,「靜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她還是很氣,「我和你的導師是一樣的!都是你
的老師!」將頭一扭,不想看他。

深雪低下頭,只覺得心都涼了。他害怕靜不喜歡他,害怕靜對他發脾
氣。堅持要喊她的名字,是因為…是因為…

他不想只當靜的學生。

「深雪?」見他神情有異,靜握住他的手,才發現他指尖冰涼,「深
雪?你不舒服?」

他用力搖頭,撲進她的懷裡。「…不要不理我…」

或許真的受寒,他發起燒來。靜慌張的找醫生,整夜都守在他身邊打
盹。

睜開眼睛,發現母親憂愁的艷容望著他,「母親。」他用日語輕輕喚
著她。

「好些了嗎?」她溫柔的摸摸深雪的額頭。「想要什麼?」

「我要靜。」高燒昏沈的腦子,只記得這件事,「我長大要跟靜結婚
。」

總是低眉的母親終於也有了一絲笑容,「她趴在你被子上睡呢。深雪
,娶一個女人可是很嚴重的誓約。」

他點頭,「我明白。」

「你要讓她終身幸福。」母親的笑容漸漸消失,「你要答應我,不能
跟那個人一樣…」

「我明白,」他昏昏沈沈的回答,「母親,我發誓…」

他是發過誓的。他對著母親發過誓的。

***

他的童年也有過金光燦爛的時候。他很明白,靜這樣憐愛他,就算沒
有課也會繞來看看他,指點他的功課。

只有在靜的身邊,他才會開心的笑出來,像個孩子一樣。

「深雪笑起來最好看了,」靜捧著他的臉,「啊,我最喜歡深雪的眼
睛…」

他急著長大,很急很急。因為靜會被男朋友欺負,總是暗暗的哭泣。

「我長大會保護妳,絕對不讓人傷害妳。」他緊緊攬著靜的腰,「所
以…靜,不要哭了!我討厭那個男人!他總是讓妳哭!」

靜哽咽著,串串的淚珠落在深雪小小的掌心。

為什麼我還是孩子?為什麼我還沒有保護她的力量?快快長大就好了
…只是沒想到,「長大」反而將他帶離靜的身邊。

父親下令他和母親返國時,他的臉一下子蒼白了。

望著母親無法呼吸的狂喜,他的抗拒,顯得那麼無力。

靜飽受打擊的樣子,讓他略略有點安慰,不是我一個人覺得難過。「
確定嗎?」

他點頭,「靜…」

「我會去送你。」她拭去眼角的淚,「翻開課本,我們該上課了…」

再怎麼裝得若無其事,靜還是在機場哭了。她匆匆的在隨身的書籤寫
了幾句,淚流滿面的交給他。深雪珍惜的護貝起來,從來不曾稍離過


閉上眼睛也會背。



「當 雪深的日子 春天就要來臨

冰與霜哭泣著 在稍頭垂著淚 點點滴滴

當 雪深的日子 冬天就要別離

我們相擁 在別離的冬季

雪落無聲 默然的冬季

當 雪深的日子…

春天就要來臨 櫻花盛開的時候

我們相聚?或許…
我們分離?或許…」


飛機起飛,他的心卻遺留在多雨的台北,和靜一起。

我一定要,一定要回到靜的身邊。淚眼中,小小的他暗暗發誓,不曾
忘記過。




所以,兄長被刺,確定由他擔任鬼塚會下任繼承人的時候,他倔強的
在儲備典禮前,要到台灣一趟。

「你去做什麼?」父親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多年在腥風血雨中打滾
,損毀了他的健康,身體幾乎被癌細胞吞食了。即使如此,望著深雪
的眼神,還是凌厲得可以制止夜啼小兒,他輕蔑的看著這個容貌俊秀
的小兒子,若不是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他決不會把家業交到他手上,
「你知不知道你的使命是什麼?」

「我知道,」在父親身邊已經七年了,雖然被強項的改名成「木村直
雄」,雙手有了血腥,他還是堅持自己是靜的「深雪」,「父親,你
承認我有繼承家業的資格。我要在繼承之前,娶我要娶的女人。」

「楊靜嗎?」父親嗤之以鼻,「你就跟你媽一樣,是個軟弱好啼哭的
沒用東西!怎麼?你母親過世,你就忙著找個媽來頂替?你還算是木
村家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嗎?!」

「不要侮辱母親!」深雪強壓抑自己的怒氣,「侮辱母親就像侮辱您
自己一樣。那是您選擇的妻子。」

被反將一軍,父親的臉也氣紅了,猙獰的宛如魍魎,半晌才冷笑,「
最好管理能力也及得上嘴皮子。鬼塚會傳到你手裡,大約也是毀了。


「我可以不繼承鬼塚會。」深雪冷著臉回答,「你傳位給副會長好了
。如果要我繼承鬼塚會,父親,台灣我非去一趟不可。」

陰沈的變了變臉,好一會兒,父親才冷冷的說,「如果她願意跟你的
話。」他躺下,轉過臉孔。

誰也不能阻止我,誰也不能。

年輕的深雪這樣倔強的飛去台灣,直到機場才惶恐了起來。靜…會變
成什麼樣子?打聽到她的住處和公司,他卻無法忍受等待,一下飛機
就直趨靜的公司。

我能一眼就認出她嗎?她還記得我嗎?七年的歲月橫亙在面前,他突
然沒有把握。不准任何部下接近他,靜靜的坐在機車上等待。

許多嬌豔美麗的女子從面前過去,驚艷和愛慕的眼光對他只有漠然以
對。他仔細的審視每一個人,疑惑自己會不會錯過了靜。

等她走出來,深雪的呼吸也幾乎停止。

是她。是靜。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可以一眼認出她來。她不同了…就像自己長大起
來,靜也成熟出另一種風貌。

她還是那麼瘦弱,原本的長髮變得更長,飄然的在冬天的台北街頭。
為什麼她微跛呢?臉上那種堅毅的滄桑是怎麼回事?來不及保護她,
還是讓她霜欺雪侮的折磨出眼底無盡的滄桑。

但是…靜還是靜。他還是一眼可以認出來,只要還是她就行了。

忍住滿心的激動,走到她面前,「靜,還記得我嗎?」急切的問,他
忘記要用中文,這些年,他沒敢放下過。

靜驚異的看著他,柔和的狐眼有著不敢置信,「深雪?里見深雪?」

啊,他的心在歡唱。幸好靜還記得我。靜若忘了我,他打算馬上搭飛
機回去。

輕輕撫著臉頰的手,還是這麼柔軟溫柔,「你怎麼來了?誰跟你來的
?」這樣溫柔的聲音,還是一點都沒變。靜把自己的圍巾圍在他的頸
子上,淡淡的幽香。

這是靜的味道,這是整個的靜。「好想妳…」緊緊的擁住她,害怕只
是幻夢一場。

七年…七年的光陰突然不值得一笑。其實他從來沒有離開過。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終於,我長大了,「靜,嫁給我吧!」

正在喝咖啡的靜,不當心的把咖啡噴了出來,深雪鎮定的把面紙遞給
她。

驚魂甫定,靜用中文說,「太久沒用日文了,剛好我沒聽懂。」

「不打緊,」深雪也用中文,「為了怕妳聽不懂我的求婚,我刻意學
了好些年的中文。」

靜起身結帳。

「為什麼不給我機會!?就這樣拒絕我?連一句話都沒得說?」深雪
並不生氣,畢竟靜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渴望。

「深雪,你突然跑來,就是跟我說這個?」

「對。其實,我倉促回日本時,最後悔的就是…居然沒把妳一起帶走
…」

「你帶我就會走嗎?」靜忍不住發笑。就算是這樣的笑顏,也讓他心
醉不已。對靜…不是光陰美化的把戲。

「我可以綁架妳,久了妳就甘心了。就像我母親一樣。之後我父將她
放逐到台灣,她亦日日低眉思念我父。」

若是非如此不可,他會這麼做。他無法想像沒有靜的日子。霸道?那
就霸道好了。

「你已繼承家業?」靜小心的選擇字眼。

他點頭。

靜輕輕撫撫他的頭,就像她還是深雪的家教一般,深雪也如同往日,
將大大的眼睛閉起來,睫毛輕輕的顫動著。

「你才十七歲呀…」嘆息,「不。深雪,我對當極道之妻沒有興趣。
」她在真鍋門口站定,點煙。雪白的煙霧裊裊。「但是我希望你知道
,我比較關心你的安危。」

靜離去,深雪沒有阻攔她。

「我不會放棄的。」深雪喃喃著。

每天去公司等她下班是種樂趣。因為她會微跛著緩緩踱出來,能夠看
到她,就是莫大的狂喜。

幾天後,靜終於無法忍耐,「你想怎樣?」她對著深雪發飆。

「嫁給我,跟我回日本。」

「你看清楚,我已經不是你那溫柔的家教老師了…這麼多年過去了…
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我已經不是你戀慕的靜了。」

「我不是因為你的溫柔才戀慕妳。」深雪抓著她,「因為妳是『靜』
才戀慕妳。妳為什麼不給我機會?妳連飯都不跟我吃,連門都不跟我
出,妳為什麼不讓我證明,我的決心和愛慕是不是盲目的?」

他放開靜,「妳因為我的年紀小,所以連機會也不給我。妳知道我的
智商有一九零嗎?妳知道我越級念了大學嗎?妳什麼都不知道,卻因
為我的年紀淘汰我,這太不公平了!」

良久,靜不語。只有她夾在指上的香煙,填充著彼此的沈默。

「世界有什麼事情是公平的?」她終於開口。

「妳可以試著控制這件事情,讓他公平點。」

她笑了。「來吧,我們嘗試看看怎樣叫做公平。」

靜的學弟就住在家附近,而且靜也有年齡合適的追求對象,「我的競
爭對手好多喔。」他笑。

「所以你的機會不大。」靜安然的穿著白棉睡衣,捧著熱騰騰的馬克
杯暖手,「不穿上衣?這樣不冷?」

和日本比起來,台灣怎麼算冷?再說,有靜在。

「我比他們漂亮,也比他們年輕。那些老頭比不上我。」深雪含笑著


她笑深雪的自大,「我也老了。」

「靜是沒有年齡的。即使滿臉的皺紋,我仍然愛靜…」深雪從身後抱
住靜,輕輕吻靜的頭髮。

輕輕的往後倚,靜沒有推開他。

他相信,靜的心裡一直有自己的位置。

「或許你還小,所以我對你沒有戒心吧。」她溫柔的笑笑。

「我已經大到不是處男了。」他有點不高興。

「處不處男不能拿來當年齡指標吧?」

呵,靜真的是…只有在靜的身邊,他才能安然的睡去,不用警醒著自
己的生命。好多年沒有這麼好睡過了。

陪著靜,每日送她上下班,悠閒度日,這是他一生最美好的假期。幸
福,其實就是這樣平淡的生活吧?或許,他不用回日本。

留下來吧。他可以念這裡的大學,半工半讀。守著靜。等他拿到學位
,找到工作,就可以養活靜,不用讓她再受風霜。

沒有什麼苦是不能吃的。這幾年,他已經見識過地獄了。

「直雄先生,」他的部下惶恐的頓首,「我們應該回日本了…已經延
期兩次,絕對不能再拖了。」

「那你們回去好了。」他臉上罩滿嚴霜。

「直雄先生!」部下大膽的勸諫,「儲備典禮在即,您…」

「我不回日本了。」他畢竟年輕,思慮不到許多險惡,「回去告訴我
老爸,隨便他要脫離戶籍或者是脫離關係都可以,讓副會長繼承吧。
我要留在台灣。」

「直雄先生!直雄先生!…」不理部下焦急的呼喚,他轉身離去,高
興的心都要飛起來。

「媽的,」跟他最久的市川將煙蒂忿忿的一丟,「都是那個台灣女人
!萬一傳到會長的耳朵…」

幾個忠心耿耿的部下面面相覷。他們都是里見家的死士,當初里見館
晴嫁給木村會長時,館晴的父親讓這幾個人過去保護女兒。

「絕對不能發生這種事情。」石黑咬咬煙蒂,「會長會…」

會殺了直雄先生。即使是自己的孩子,叛逃下手也決不會留情的。

「那女人不能留著。」市川拔出槍。




若不是深雪衝出去,百發百中的市川不可能失手。將手一偏,裝上消
音器的手槍無聲的在水泥牆上打穿一個孔,離靜只有一公尺。

「對不起…對不起…靜…」深雪恐慌得呼吸幾乎停止,「回答我,靜
,妳怎麼樣了?」

「深雪?」她困惑的神情轉蒼白。深雪將她抱得這麼緊,幾乎要窒息


「不准碰她!我回日本…我回去…若是傷害了靜,我一定會天毀地滅
,直到一切了結為止!我說到做到!」他用日語大聲的說,臉上猶帶
著潸然的淚痕。

「再見啦…不再見了…」我的存在,居然會傷害靜。在哪個我看不到
的角落,靜會冷冷的死在陰暗的角落?這個他受不了。

毅然的轉身離去,他頰上的淚痕未乾。

從小就看著母親的淚。他突然想起幼年的自己寫過的短詩:


「思念鑄造成的河水

蜿蜒在母親臉上

之所以是鹹的

因為源頭是無盡的海洋」


這個海洋,他終身都無法渡越。只能隔著這廣大的淚之洋,懷想著靜
的容顏,漸漸在歲月裡遺忘她的形影,卻無法忘記她。

沒有止境的折磨。

「你就這麼渴望我變成父親那樣,雙手染滿血腥的惡魔嗎?」深雪一
拳打倒市川,怒吼著,「你這麼希望的話,我會如你所願的!」

市川擦去嘴角的血,「直雄先生!這是最溫柔的相待了!因為她是『
大嫂』,我才願意一槍讓她的痛苦減低到最小。若是別人呢?直雄先
生,死有很多種方法,更何況,死亡並不是最痛苦的地獄!你覺得木
村會長會怎樣對待靜小姐?像我這樣而已嗎?」

這話點醒了深雪。父親會怎麼做?折磨她?輪暴她?然後乾脆把她賣
到東南亞?

他的臉變得這麼蒼白,卻讓市川的心少了一拍,低下頭來。深雪少爺
--他在內心總是這麼稱呼他--這個時候和館晴小姐多麼相像。

「市川,對不起。」他扶起市川,「你一直忠心的保護我,我卻對你
動手。」

「深雪少爺!不…直雄先生,這是我的本分!」市川粗獷的臉漲紅起
來。

「但是,請你…不要傷害靜。」他低下頭,「我回日本去。讓大家擔
心了。這的確是我的責任,跟靜沒有關係。」

這個驕傲的,從不低頭的深雪少爺,為了一個台灣女人,向他的部下
們低頭,所有人都驚住了。

「少爺!」石黑嚴肅的一鞠躬,「只要您回日本,靜小姐的安危,就
交給我負責。」

「我也…」市川衝動的想說出口。

「市川,你還得保護少爺。」石黑沒有表情的臉像是岩石般堅定,「
靜小姐交給我就行了。我們並不是木村鬼塚會的人,我們效忠里見家
,是里見家的死士。既然是深雪少爺的女人,也是里見家的姬君。我
會用生命保護她!」

深雪嚴肅的對他鞠躬。默默的把靜的安全交給他。

靜,妳是安全的。只要不再跟我有任何瓜葛…

但是在大廳看見靜的時候,他卻忘記不再與靜有瓜葛的誓言。不知不
覺走到她面前。靜微笑著,將他臉上的墨鏡拿下來,梳上去的頭髮披
亂在額前。

「當 雪深的日子…」她輕輕的念著。

他露出淒然的微笑,將口袋裡一張護貝過的小卡片給靜。

靜說不出話,無聲的念著上面的字句。那時的自己,還是好哭的。她
多麼懷念那個好哭的楊靜。

歲月流轉,曾經刻骨銘心的愛戀到頭成了一場空,誰也不會記住她,
只有這個孩子,頑固的記住了她這麼多年。回來的時候,比她高一個
頭的俊秀少年,卻這麼濃烈而無保留的愛自己。

只因為她是「靜」。

主動吻了他,忘情的。

「我想帶妳走…」極道之妻,總是沒有好下場的。為什麼我能把靜拖
進這個修羅場?

我是這麼的愛她。

靜沒有回答,只是緊擁住他,像是這樣就可以把明天和一切都隔絕於
兩個人的臂彎之外。年齡、階級、未來。一切的一切。

都在相擁中不存在。

明天還是挾帶著罕有的冬陽來了,望著蒼白的靜臉上淡淡的笑意,蕾
絲花邊的窗簾在她臉上落下深淺的影子,像是游移的蝴蝶。

「若是妳懷孕了,一定要讓我知道。」貪戀的擁著她,這是絕美的惡
夢。因為這麼甜美,在孤枕的時候,他不知道要怎麼對付回憶的折磨


「嗯。若是有這個孩子的話,他的未來一定很不平凡。日本某組的組
長,少年時在台灣留下來的孩子。」

深雪笑了,為了不讓她看見自己的泫然,輕輕的與她吻別。

「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深雪拿下墨鏡,看著她,美麗的貓般眼睛中,有著點點淚光。

「我不再讓任何女人看見我的眼睛。這是屬於靜的。」

他不曾忘記過自己的誓言。雖然他的嚴守誓言和飛機上的痛哭,靜都
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總是冷淡自持的靜,在機場掉下眼淚。他的飛機起飛,
靜終於崩潰了長久的冰封,痛哭宛如嬰孩。

***

那個孩子一直沒有降生。

「會的,他總會降生的。」為了護衛他,瀕死的石黑臉上露出一抹微
笑,「深雪少爺,靜小姐並沒有忘記你。等你…等你成了萬鬼之王…
等你爬到這個魍魎界的頂端,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靜小姐,你就可以
去接她了…」他的眼神渙散,「到那時候…我和欣子會在另一個世界
為你祈禱…」朝著虛空招手,「欣子啊…妳來接我了吧?走近一點,
我看不清妳…辛苦妳了,一定很痛吧?可憐,極道之妻的命啊…能跟
我在一起就好?欣子,我來了…妳的孤單終於…」

呼喚著亡妻的名字,這個里見家的死士,閉目含笑而逝。

石黑。

他抬起頭,像是聽到石黑的聲音。

萬鬼之王嗎?

重新挺起肩膀。靜,我會找到妳的。在那之前,我要先成為萬鬼之王
。不管是幾個十一年,我都會找到妳的。

我還有一生的時間可以尋找。

不管妳在哪裡。即使是別人的臂彎,我也要將妳贏回。在我成為萬鬼
之王以後。

他戴上墨鏡,大踏步的走出密室。
創作者介紹

夜蝴蝶館

蝴蝶(seba)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5) 人氣()

留言列表 (15)

發表留言
  • 舞泠
  • 好讚>"<
  • 不良牛
  • 第二
  • 季
  • 第三哩...^^
  • TERESA
  • 第四耶!!!
  • 小龍
  • 前五耶~~~~(樂)

    真的好好看喔......
  • 西瓜
  • 加油加油...
    身體好些了嗎??

  • 敏敏↗
  • 我最愛蝶大的小說了>///<
  • 熒月
  • 書名是不是錯了?
    前十(灑小花~~)
    必要的第三行
  • 玲玲
  • 超好看的是屬於靜的書^^
  • six
  • 對"是中國人"反感.....可是又喜歡蝶大的小說.....嗚....../___\...
  • 九涼
  • 萬鬼之王嗎?

    不知為何,這篇文章讓我想到雪地裡的貓咪

    也許是因為靜的靜和深雪的眼睛吧
  • 映雪
  • 看了莫名感動的說!
    雖然我很晚才看到
  • 小貓
  • 深情男子的真性情,真情與愛戀的相互牽扯。
    雖然劇情很普通,但內容描述的很有感情。
  • 楓魂
  • 抱歉呀!!
    蝶姐姐~~隔了一段時間才來看妳的小說!!
    不過,總有一天我會把他看完滴!!等著吧!!
    要有更多好看的作品唷!!
    新年快樂!!@_@
  • beryl
  • 唉~~唉,讀著讀著感覺無比沉重...有點難懂...